陈道生眼中满是兴奋。
千里马难遇伯乐。
殊不知他这位当代大儒,教导学子多年,也难遇真正能继承他衣钵的少年才俊。
而今日看完这篇文章,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好像已经找到了。
毫无疑问,此人就是他陈道生未来的关门弟子。
……
时光悄然流逝。
一晃眼,王朗和江砚白在大儒陈夫子门下的私塾已学习了将近一个月。
昨日进行了随堂测验,考的是科举八股文的理解,这其实就是月底的测评,只是陈夫子未点明罢了。
晚间,江砚白和王朗下课时,测评结果便摆在了他们面前。
“王朗,甲等。”
陈道生拿起王朗的文章,嘴角微微上扬,面带笑容说道。
虽说王朗并非那惊世文章的真正创作者,但对陈道生而言,王朗仿佛成了带来好运的小福星。
“霍元生,甲等。”
“钱有财,甲等。”
“赵大宝,甲等。”
“司空明,甲等。”
陈道生口中接连报出几个甲等的评价,让私塾内的其他学子们瞬间兴奋起来。
可紧接着。
“柳清明,乙等。”
“朱大贵,丁等。”
“铁若长,丁等。”
“……”
除了开头那几位,后续能拿到甲等评价的学子寥寥无几,由此可见,这月底的测评远非想象中那般简单。
“不愧是我霍元生看上的人。”
霍元生接过自己文章下面的注解,回到座位时,又深深看了一眼王朗。
把王朗看得一头雾水。
此时王朗正和他的三个小弟,也就是江砚白的小小弟们,左摇右晃着胖乎乎的身子,开心地叫嚷着。
今日的课程结束,众多学子或兴奋、或失落、或绝望,一一离开了私塾。
王朗、江砚白、钱有财等人聚在一块,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老老大,多亏了你!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赵大宝居然也能得个甲等。”
“之前在族学里,夫子都不让我继续写文章,说我写的狗屁不通。”
“哈哈哈。”
赵大宝笑得合不拢嘴。
“我钱有财日后科举有望了!等将来做了官,一定不会忘记老老大今日这份恩情。”
钱有财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四位少爷,连秀才功名都还没拿到,此刻却双手叉腰,做起了日后至少能中个举人老爷,甚至能面见天子的美梦。
江砚白只是微笑,并未打击他们的热情,毕竟学习还是需要这股子干劲的。
“四位少爷,再接再厉。不过也别忘了我们话本的读后感,这才是关键。”
江砚白开口提醒道。
顿时,面前四个少爷收起笑容,纷纷向江砚白保证。
“老老大,这读后感我们肯定能写出来,您就等着。”
“等老老大您的三国话本上册写完售卖时,我们绝对不会拖您后腿。”
“那就期待几位少爷的读后感了。”
江砚白拱手笑着,脸上满是期待。
这一瞬间,包括自家少爷王朗在内,都被江砚白鼓舞,恨不得马上回家继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月底这一天,管家傅老难得前来,接江砚白和王朗归家。
“少爷,测评结果如何?”
傅老尽量让自己笑容温和。
“傅老自己看。”
王朗骄傲得意地把文章递过去。
傅老原本没太在意,自家少爷的文采如何。
他心里有数。
可定睛一看,浑浊的老泪瞬间从眼角滑落:“少爷,少爷出息啦!”
傅老拿着试卷的老手,此时颤抖个不停,激动不已。
很快,马车回到王家。
“老爷、夫人,好消息,特大的好消息!少爷在大儒陈夫子门下的私塾测评得了个甲等。
而且我看了少爷的文章,确实是少爷的笔迹。”
“文章也确实配得上这个甲等的评价。”
管家傅老老远就大声嚷嚷着。
“傅老~”
从书房踱步走出,王青山面露无奈:“您就别惯着他了。就算陈夫子这位大儒当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可这才短短一个月,哪能有那么快的长进。”
“这甲等评价,恐怕不过是陈夫子为了鼓励他,让他有所进步才给的。”
被老爷这么一说,傅老也没了底气。
只能把手里的文章递给王青山。
王青山本没当回事,随手接过文章,看了一眼,确实是自家儿子的笔记,抱着既然看了就看完的心态,勉强继续往下看。
这一看,不得了。
文章开篇写道:“所谓八股,乃是源自《中庸》《礼记》《大学》等圣贤之言,旨在引人向善,其教导之方于国于社稷有利,能使百姓安康、国朝安稳。
若无圣贤之人,天下岂不大乱?
研习圣贤学问,当为首务……”
这开篇虽说不算上乘之作,但若是出自一个八九岁的稚童之手,倒也难能可贵,更何况这文章的主人还是他那曾经不学无术的亲儿子。
“不会是他找人代写的?”
王青山不禁心生质疑。
管家苦笑着:“老爷,那可是大儒陈夫子。若少爷真使了这等手段,以陈夫子在国子监教过学的阅历,又怎会看不出来。”
陈夫子的大名,王青山这个举人老爷可不敢轻视。
可看着上面的文章,实在难以相信,除非……
“朗儿,你觉得《大学》如何?”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朗儿,你觉得《中庸》如何?”
“中庸之道,和也。”
“朗儿,你觉得《礼记》如何?”
“《礼记》之言,博也。”
王朗的房内,王青山匆匆踏入,一见面就接连抛出三个问题。
王朗也不恼,挺胸抬头,寥寥数语,便把亲爹王青山的问题全部解答。
随后挠了挠头,一脸奇怪地看向王青山:“爹爹,这些夫子在课堂上都说过的,爹爹忽然问这些做什么?
莫说孩儿,就算是课堂外的那些书童都能回答出来。”
“爹爹,俺这次可是拿了甲等,在夫子私塾里可是优等生,和那县丞家的公子霍元生一个水平。父亲就算考教,也不能用这么简单、书上注解都写得明明白白的问题。”
此时王朗倒打一耙,埋怨起王青山这个举人老爷来。
偏偏说得有理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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