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鸟鸣声,所有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叔公愣住了。
族老们愣住了。
我父亲和兄长,也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愤怒和悲伤,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惊所取代。
十年夫妻……仍是完璧?
这怎么可能?
这比“开棺验身”本身,还要荒唐,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顾珩脸上的平静,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秦婆婆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
“老身说,相爷您的夫人,沈氏晚月,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尚在!”
“老身为无数女子入殓,从未看错过!”
“她嫁你十年,为你操持家业,为你孝敬公婆,为你耗尽心血,至死……都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
“顾相!”
秦婆婆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顾珩的心上,“你让她守了十年活寡啊!”
“轰——”
顾珩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石碑上,发出一声闷响。
守宫砂……还在?
怎么可能……
他明明……他明明记得……
13
顾珩的记忆,被猛地拉回到了十年前的新婚之夜。
那晚,他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婚房。
红烛高照,喜字刺眼。
我穿着大红嫁衣,安静地坐在床边,头上盖着红盖头。
他没有去掀那盖头。
他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说:“沈晚月,你记住。我娶你,只是为了给我母亲一个交代。我的妻子,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清嫣。”
“从今往后,你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管好你的后宅,我走我的阳关道。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他便转身去了书房。
那一夜,他让新婚的妻子,独守空房。
从那以后,他再也未踏足过我的房间。
他以为,这就是我们关系的全部。
他以为,我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挂名的“顾夫人”。
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冷落我,无视我,甚至在我死后,毫无愧疚地要将我踢出顾家。
因为在他看来,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他给了我富贵,我给了他安宁。
两不相欠。
可他忘了。
不,他不是忘了,他是从来没有在意过。
这场交易里,他付出的只是一个虚名。
而我,付出的,是一个女人一生的清白和尊严。
14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珩失神地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事实,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十年来的荒唐与可笑。
它将他引以为傲的“深情”和“坚守”,彻底撕碎,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
却原来,他身后,还有一个女人,在为他所谓的“婚姻”,守了整整十年的活寡。
这是一种怎样的羞辱?
这不只是对他个人的羞辱,更是对他引以为傲的顾家门楣的羞辱!
当朝一品丞相,娶妻十年,却不曾同房。
这要是传出去,他顾珩,他顾家,将成为全天下最大的笑柄!
他会成为人们口中那个“无能”或者“有隐疾”的男人!
比起这个,之前所谓的“薄情寡义”,简直不值一提!
“我不信!”
顾珩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疯了一样地冲向帷帐,“我要亲眼看!我要亲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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