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经过厂长办公室虚掩的门,里面传来今天刚转正学徒李哲的声音。
“厂长您放心!那三条新生产线我都摸熟了,苏师傅上个月手把手带我调过参数!”
“嗯,小李脑子活,手也勤快。”厂长的声音慢悠悠的,“好好干,明年提你个小组长。”
我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谢谢厂长!”小李声音压低,“不过,我刚才好像瞅见,我师傅去厂务处了,脸色不太对,像是要不干了?”
里面传来一声嗤笑,是厂长。
我的脚步顿住。
“他?”厂长讥诮道,“老婆送外卖,老母亲瘫在床上,女儿补课学费,哪头不得用钱?他敢撂挑子?”
这句话,每个字都像刀,捅进我的心里。
早些年一起进厂学徒的同事,有的自己开了修理厂,有的跳去大企业当了技术主管。
只有我,守着这几台机器,一守七年。
我以为,没有功劳总有苦劳。
原来在有些人眼里,苦劳不过是拿捏你的筹码。
呵。
我扯了扯嘴角,没发出声音。
里面对话还在继续。
“估摸着就是闹脾气,嫌上次工资给他降了五百块。”厂长语气轻飘飘,“跟我来这套?晾他两天,自然就老实了。他那岁数,那身家包袱,出去了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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