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小伙子...你...你听我说,你这年纪轻轻大好年华,真不至于...”
林卓的领口被霍析越死死攥在手里,脱身无望,立马开始说软话。
“我上次之所以放过你,是因为你说,你是凊釉的爸爸。”
霍析越将他逼到大排档棚子的铁艺支架上,声线越来越冷。
“但现在看来,你不配得到我因为这层身份而给你的最后一点尊重。”
言语间,霍析越手中茬口锋利的玻璃瓶距离林卓越的下巴越来越近,吓得他已经开始发抖。
“我、我这不是被逼到没办法了嘛...”
“所以你就要把凊釉嫁给一个残疾人?想让她进门伺候这一家子废物?还要生孩子?”
霍析越的眉骨压下来,抬腿一脚将林卓刚刚吃饭的桌板踹翻在地,紧绷着下颌低吼。
“她还不到十八岁!”
“你知不知道她每天有多努力用功?!”
“你是打算彻底毁了她!”
句句逼问,令林卓哑口无言。
倒不是被唤起了同理心,而是真的怕再激怒眼前这个少年。
几个小时前第一次跟他交手,林卓就看清了对方举止的乖张狠厉。
绝大数人争执打架,目的都不过震慑或者逞威。
可他不是。
他就是要摧毁。
无畏带来的后果,不被任何顾忌束缚。
“操!你哪来的啊你?说谁一家子废物呢?”
一旁虎子缓过神来,眼见被掀了桌子,还被骂,一张脸瞬间被气到涨红。
他不知道霍析越是什么身份,也不清楚之前在学校发生的那段。
以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冲过来作势要动手。
可没等虎子站稳,迎面便挨了霍析越一拳。
他本来就喝的半醉,失去重心直接跌进地上的杯碟碎碴里,疼得嚎啕大叫。
见了血,大排档里的老板食客瞬间惊吓慌乱。
躲得躲,跑得跑。
老板娘偷偷绕到灶台后面,想报警。
手机刚解锁,便被人严严实实捂住了屏幕。
她一抬头,看见司野正勾着唇角冲自己微笑:“赔偿的价格随你开,以后想开个店也可以。”
说完手上重量一空,她眼睁睁看见手机被丢进了还在烧炭的炉子里。
这时候,林卓已经被吓到脸色煞白。
趁霍析越分神收拾虎子的功夫,一个转身撒腿就想跑。
可没等到门口,脑后勺便传来阵闷痛,紧接着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急速淌下来。
又是哗啦一声响。
他回头一摸,满手的血。
再看滚到脚边的玻璃瓶才反应过来,霍析越是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那个瓶子甩到了自己头上。
眩晕感霎时袭来,他连着打了几个踉跄。
霍析越却没有要就此收手的意思。
长腿一迈直冲过来,迎面砸下几拳还嫌不够,卡住他下颚把他摔到地上。
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
林卓这会也明白对方软硬不吃,开始拼了命的挣脱还击。
虽然两人之间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霍析越都具有压倒性优势。
可还是不可避免被刮到几下。
林卓本以为,对方吃了痛,多少会松一些力气。
没想到,霍析越就像根本没有痛感一般,连眉头都没皱,始终用一双毫无温度的双眸紧盯着他,扼在他颈间的手纹丝未动。
“离开京市,永远不要出现在林凊釉面前。”
少年启唇吐字。
短短的一句话。
却让林卓觉得自己被吐着殷红芯子的毒蟒捕猎锁定,危险与压迫感层层缠绕。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给自己最后的警告。
但,赌徒的人格底色一定有近乎癫狂的贪念。
眼前这个少年光看衣着打扮就知道,必然出身不凡。
他越愤怒。
就说明他对林凊釉越在乎。
想到这,林卓咧开嘴笑了,显得挂着鲜血的脸格外扭曲可怖。
“离开没问题啊,只要你给我钱,一百万。”
“否则父亲嫁女天经地义,就算天王老子来,也管不着。”
闻言,霍析越手上的力道明显一顿。
林卓自觉得逞,放松了警惕。
他相信对这个阶层的人来说,用钱解决掉麻烦,是最简单轻易的捷径,对方没道理不答应。
完全没料到下一秒,他下颚倏地被死死掐住向上抬。
紧接着,林卓便眼睁睁目睹霍析越从地上捡起片碎玻璃,对准了自己。
尖锐如刃的茬口在头顶白炽灯的映照下,折射森然。
却不及眼前少年双眸危险。
此刻,林卓才看清,他冷灰色瞳孔里充斥着的不止愤怒,还有交织其中更深的那一层。
是杀意。
“这一次我给你钱,那下次呢?”
“你尝到了甜头更不会放过凊釉。”
“如果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你动手,把她捆起来送到谁的床上,我一定会疯掉。”
霍析越扫了欲要过来阻拦的司野一眼,随即重新低头半垂下睫羽,视线已经锁定在林卓动脉的位置。
“那我不如早点发疯。”
听懂他话中深意,林卓瞬间吓得抖如筛糠:“你...你要干什么?!杀人偿命!你至于为了个女人...”
“没有她,我早死了。”
霍析越屈伸用膝盖顶压住林卓的剧烈挣扎,瞳温骤降。
“你还要问至不至于吗?”
“她跟她妈那么像,早晚也是个烂货,你冲动了早晚要后悔!”
巨大的死亡恐惧下,林卓已经开始口不择言,想到什么吼什么。
“贱丫头陪你睡几觉就把你迷得丢了魂了?!你杀了我进去了!她也会这么伺候别人!”
霍析越狭长的眸子眯起来,已经爬上了血丝,额角青筋跟着暴起。
身下的人还在喋喋不休,用词越来越粗鄙恶心。
必须让他闭嘴。
必须让他再没有机会伤害到林凊釉。
霍析越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念头。
纵使紧攥着碎玻璃片的手指早被硌破,鲜血直流,他也没松开半分,抵住牙齿举起手臂。
一道锋利弧线下落。
就在它要落在林卓喉咙的刹那,门帘布被人用力从外面掀开。
匆匆赶来的林凊釉看见眼前一幕,立刻扑过来紧抱住霍析越的手,一根根将他紧绷的指节掰开。
“霍析越...”
“霍析越!”
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声音逐渐染上了哭腔。
看到面前女孩杏眸里盛满了泪意,霍析越才终于卸了力。
林卓顾不上疼,立刻如过街老鼠般仓皇连跑带爬的逃走。
一直控制着虎子的司野这时才长长舒出一口气,随手在邻桌挑了个不轻不重的罐装啤酒,利落将还在哇哇叫个不停地虎子砸晕。
“你怎么来了?”
霍析越用嘶哑的嗓音开口问。
顾不上自己手上的血,第一反应是想替林凊釉擦眼泪。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林凊釉用力挥开他的手,气到呼吸都在抖。
霍析越有些慌神,整个人手足无措的定格。
没想到下一秒,他会被她拉着向前,用力抱住。
女孩手臂紧紧箍在他腰间,像是担心他会挣脱消失一般。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肩头,温热的湿意很快隔着衣物布料传来。
心脏某角在温柔塌陷。
霍析越抿紧唇,抬起手,小心翼翼将她回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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