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元狩年间。
未央宫大殿,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刘彻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他感觉此刻自己像是被夹在火上烤一般!
天幕的揭露,如同将他未来最不堪最血腥的一面,血淋淋地剖开。
暴露在他深爱的皇后,他倚为臂膀的大将军和冠军侯,他寄予厚望的太子,他满朝的文武大臣的面前!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卫子夫的目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卫青霍去病的目光。
卫子夫那看似平静温婉的笑容下,藏着无尽的恐惧与心寒?
卫青那沉稳的目光中,多了对家族未来的深深忧虑?
去病那锐利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愤怒?
还有据儿,他年幼的儿子,已经被那可怕的未来吓到?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满朝臣子都在斥责于他。
骂他昏庸!
骂他冷血!
巨大的压力和羞耻感,让这位向来强势自信的皇帝,首次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和近乎崩溃的恐慌。
怎么会这样?这里面一定有哪里搞错了!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刘彻猛地摇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试图否定天幕揭示的一切。
他不愿承认那个晚年昏聵、逼死妻儿的暴君是自己。
那太可怕了,太耻辱了!
刘彻的心彻底乱了,他不愿意相信那些事情都是他做出来的!
他转向卫子夫,眼中带着罕见的慌乱和祈求,伸手想去抓她的手,又在中途停住。
“子夫,你相信朕,朕真的是爱据儿这孩子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朕向你发誓,向上苍发誓,这等事情往后绝不会再出现在朕身上,若违此言,神人共弃!”
他举起手,指向苍穹,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对于笃信鬼神方术的刘彻而言,以“神人共弃”起誓,是极其严重的誓言,表明他决心与那个可怕的未来切割。
此话出,群臣微微侧目,对于笃信神鬼之术的刘彻来说,这誓言已经说的非常重了。
他们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卫子夫,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一切都要看皇后的表态了。
不然这大汉的天下现在就有倾覆的风险。
卫青、霍去病手握兵权,卫子夫深得人心,太子是法定继承人。
如果皇后对皇帝彻底失望,家族离心,那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天幕所示是未来,但此刻的裂痕若无法弥补,眼前的危机可能比未来的巫蛊之祸更早爆发。
刘彻这事做的确实太不像人干的事情了!
换做他们是卫子夫,要说心里面没恨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许多大臣心中暗想,对皇帝的未来行径感到不齿,也对皇后和太子的处境抱以同情。
卫子夫看着刘彻嘴角浮现一抹温婉的笑意,这笑容让刘彻心中微微恍惚,就好像这一切真的不曾发生过一般。
她没有痛哭流涕,没有厉声质问,甚至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恐惧或愤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彻,那笑容依旧是她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
但仔细看去,眼底深处却多了一层以往没有的淡淡的疏离与洞悉世事后的平静哀伤。
“陛下这说的哪里话,这未来之事现在又如何能言清。”
她声音柔和,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天幕所示,不过是万千可能中的一种警示。如今既已知晓,避开来便是了。”
“臣妾心中自是能感受的到您对据儿的宠爱。”
她低头,轻轻拍了拍怀中刘据的背,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承认了过去的温情,也为未来可能的变数留下了余地。
“只望陛下心中能以这后世之言,巫蛊之祸为戒便可。” 这才是她真正想说的话。
不是原谅,不是遗忘,而是提醒,是告诫。
她将未来的悲剧,轻描淡写地归结为需要“引以为戒”的教训。
这既给了刘彻台阶下,也明确划出了底线,绝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
卫子夫说完低头摸了摸刘据的脑袋,“去吧,去你父皇那里。”
刘据怯生生从卫子夫怀中起身,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皇,迈着小步子,走到了刘彻身边,坐在了两人中间。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显得有些不安,但还是乖巧地坐着。
一时间其乐融融,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刘彻紧紧搂住儿子,感受着那小小的温软的身体,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更有无地自容的愧疚。
卫子夫也微微倾身,目光柔和地看着父子俩。
但真的能跟以往一样吗?
表面的和谐之下,裂痕已生。
信任一旦出现缺口,便再难如初。
卫子夫那完美的应对,何尝不是一种最高明的政治智慧与自我保护?
刘彻的誓言,在残酷的未来预言面前,又能有多少分量?
群臣心中的那杆秤,已经悄然偏斜。
只是眼下,维持表面的稳定,是所有人共同的、心照不宣的选择。
评论区中。
【非要说的话,其实还是有贏家的,刘弗陵不就是这里面最大的贏家吗?本来皇位跟他有啥关系,钩弋夫人的谋划还是成功了的】
【钩弋夫人太低估刘彻的冷血了,她以为刘彻对她的宠爱,以及会看在刘弗陵年纪小放她一马,但早年期间被窦太后长期压制的刘彻怎么会让她活下来】
【不止刘弗陵,还有田千秋,就因为给太子鸣不平,火速升官,成了汉武帝时期的最后一个宰相】
大汉,征和年间。
钩弋夫人看着天幕上关于自己的评论,脸上血色尽失。
而即将被杀的她看着天幕惨笑了一声,是啊,她该想到的,刘彻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她以为自己诞下幼子,备受宠爱,或许能逃过一劫,至少能看到儿子长大。
但刘彻的冷酷远超她的想象。
为了杜绝任何母壮子幼、外戚干政的可能,他毫不犹豫地赐死了她这个“子贵母”的年轻母亲。
旋即她又狂笑了起来,不论如何弗陵那孩子也坐上了那个位置!
笑声凄厉而疯狂,带着无尽的怨恨和一丝扭曲的满足。
她的死,换来了儿子至高无上的皇位,这算不算一种胜利?
一种用生命换来的残酷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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