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珂是个小人物，却有一颗大人物的心。她在公司的职位名称虽然是“程序设计师”，但她明白实际上自己就是公司里最不受待见的一群码农之一。码农也有偶像，这个偶像就是方子健，那个依靠程序代码几乎颠覆了整个网络世界的奇才。其实公司里每个人都明白，没有方子健，不可能有云下科技，而如今，这一切的成果竟然被一个搞销售的徐天藤夺走了。
秦玉珂愿意帮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男朋友，也是为了自己的偶像方子健。如果最后证明方子健是无辜的，那么或许他就能回到云下科技公司。一想到自己能亲眼看见偶像，甚至和他一起工作，秦玉珂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玉珂这一天都高度亢奋，主动揽下小组里的多项工作，令领导刮目相看。
为了侦查“敌情”，中午她还特地买了咖啡和甜点，去数据科看望高文浩。
高文浩在办公室里一向是“隐形人”，秦玉珂这样的大美女突然来找他，免不了引起其他同事们的侧目。
高文浩自己也未曾想到秦玉珂会专程来找自己，好在是中午休息时间，他连忙带着她去了没人的茶水间，关上门。
“找我有事吗？”高文浩生硬地问道。
“为了感谢你上次帮忙，我今天特地买了咖啡和甜点，请你吃。”秦玉珂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事一桩，你太客气了。”高文浩低着头，摆摆手，“说起来，怎么样，找到了你要的东西吗？”
“嗯，找到了，方子健真是了不起的人物啊！”秦玉珂随口说道。
高文浩皱皱眉头，没有说话，喝了一口咖啡。
“甜的？”
“嗯，摩卡，不喜欢吗？”
“我不喝甜咖啡。”
秦玉珂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一时不免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下次给你买杯黑咖啡。”
高文浩把咖啡和甜点推给秦玉珂，低着头说道：“不用，我心领了，没什么事，我去忙了。”
秦玉珂没想到高文浩这么不通情理，自己跑来竟然碰了一鼻子灰。不过高文浩离开了，秦玉珂反而大大方方地在数据科转了一圈，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才离开。
云下科技公司正常的下班时间是5点30分，但即使到了深夜两三点，你仍旧可以看到公司大楼里有亮着灯的办公室。
秦玉珂在公司熬到半夜，直到数据科的灯都熄灭了，才展开行动。
为了避免和同事撞见，她改走楼梯，而且她早就留意过了公司监控的死角，尽量避免被监控看到她上了二十三楼。
数据科的大门紧锁，本来以秦玉珂的权限是进不去的，但是她中午来的时候趁机在这里复写了自己的门禁卡，让它具备了打开数据科大门的权限。
秦玉珂确认四下无人后打开了数据科的门，溜了进去。
那台公用电脑就在数据科大办公室的角落里，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秦玉珂打开电脑，她不敢用自己的ID登陆，而是用一个她在安全系统里置入的假ID。她迅速开始编写程序，在这台电脑上查询网络入侵痕迹和使用者的ID。
就在这时，秦玉珂的电话震动起来。
“亲爱的，我在门口了，有事随时call我。”于德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多此一举。”秦玉珂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还是甜甜的。
于德正挂了电话，心里七上八下，甚至开始有些后悔让秦玉珂卷进这件事里来。他在云下大厦广场旁边找了棵不显眼的树，在那儿蹲着。看着充满科技感的玻璃大楼，他也不由得暗暗咋舌。虽然他不喜欢方子健，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家伙。
于德正准备拿出手机，正好李素素打来电话。
“李姐，什么事？”
“方子健刚才来我这儿了，他要去找凶手复仇！”李素素情绪有些激动。
“什么？方子健去找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来是想查找张宁的下落。”
“他为什么找张宁？”
“他觉得张宁也会找凶手复仇，所以他要抢在张宁之前动手。”
“他走了多久？”于德正的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
“刚下楼。”
“好，我安排警员过去，或许能抓住他，你注意安全。”
于德正联系李素素所在区的警员，让他们立刻派人到附近抓捕方子健。
于德正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李素素说得没错，张宁和方子健都要找凶手复仇，那凶手又是谁？很显然，他们都不知道，但有一个人很快就会知道凶手是谁。
“秦玉珂！”于德正失声叫出女友的名字，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不安心了。
于德正焦急地打通了秦玉珂的电话。
“珂珂，快出来，我带你走！”于德正急迫地说道。
“瞧你急的，我告诉你，我知道……”秦玉珂话还来不及说完，忽然从她背后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秦玉珂的手机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珂珂，秦玉珂！”于德正慌了，他顾不得什么，站起来就想往云下大厦里冲。
可还没跑出两步，他身后的树林里就闪出一个人影，他只感到自己后脑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顿时晕倒在地。
打晕于德正的不是别人，正是潜伏已久的张宁。
赵暮云终于践行了她对女儿的诺言，在暑假即将结束之时，带着悦悦去了儿童乐园。
孩子的笑容可以治愈一切，包括心中的裂痕。
灯火琉璃，五彩缤纷。
悦悦骑在旋转木马上，不停地向赵暮云挥手。
赵暮云也笑着向女儿挥手，她这时候才明白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她最想守护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正当她沉浸在这份浓浓的爱中时，很久都没有响起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赵暮云拿出来一看，发现是黄兴才打过来的。
“赵队，出事了！”黄兴才的语气很急促。
“什么事？”
“于德正和他女朋友秦玉珂失踪了。”
“怎么可能？”赵暮云惊道。
“昨天晚上他们去云下科技公司查方子健的案子，就再没出现过，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你向胡局汇报了吗？”
“上报了，胡局安排了人在调查，但是我感觉情况不简单，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
“好，我马上回来！”
赵暮云挂掉电话，女儿刚从旋转木马上下来，穿过人群走过来。
“悦悦，妈妈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回去。”
“抓坏人吗？”
“嗯。”赵暮云点点头。
悦悦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游乐场。
“下次……”
“妈妈就好像是蜘蛛侠，一定要抓住绿魔！”
赵暮云抱住女儿，幸福地笑了。
方子健泡在泳池里，他喜欢这种感觉，自由的感觉。
这里是属于云下科技公司的一处别墅，隐秘在山林之中，四周有严密的安保措施，而且完全依靠人工智能来操作，无须人力。
“Henny，有访客。”一个人工合成的甜美声音传来，在方子健身边的电子设备上显示出来人的影像。
“让他进来。”方子健从泳池里出来，披上浴巾，喝了一口吧台上的红酒。
人工智能管家打开了房门，访客提着一个大包，径直而入，他似乎也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布局。
“方哥，你终于回来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云下科技CEO徐天藤。
“小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方子健为徐天藤倒了一杯酒。
“应该的。”徐天藤恭敬地点点头，双手递上大包，“方哥，这是你要的电脑，我给你带过来了。”
方子健瞟了一眼，“放着吧，先喝口酒。”
徐天藤放下包，接过方子健递来的酒杯。
“听说你请了很多专家来打开这台电脑？”方子健冷不丁地说道。
徐天藤浑身一抖，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
“没有，没有，我只是害怕……害怕天气潮湿，电脑会出故障，所以请专家来维护……维护……”徐天藤额头冒汗，急得连忙辩解。
“你倒是细心。”方子健拍拍电脑包。
徐天藤不敢说话，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手足无措地擦着额头的汗。
“有人说杀死苏晴晴的凶手来自云下科技内部……”方子健说着喝了一口红酒。
徐天藤一下跪倒在地。
“方哥，你相信我，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做这种事情啊！”徐天藤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信得过你。”方子健拍拍徐天藤的肩膀，“你没这个胆，也没这份智商。”
“那是，那是，方哥说得对！”徐天藤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你放心，你那些东西，我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我好好的，你就会好好的，明白吗？”方子健扶起徐天藤。
“明白，明白。”徐天藤缓了口气，“方哥，我可以找人安排您去海外旅旅游，等真相大白了，您再回来。”
“不用了，我要自己亲手结果了凶手！”方子健冷冷地说道。
“方哥神通广大，要找出凶手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要不我来安排人……”徐天藤激动地说道。
方子健摇摇头，也懒得和徐天藤解释，话题一转，问道：“我问你，有一个叫秦玉珂的员工和一个警察昨天在云下大厦附近失踪了？”
“警察？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是有一个叫秦玉珂的员工失踪了，警方也来调查过，但具体在哪里失踪的，还不好说。”徐天藤沉吟了片刻，又补充道，“我们内部也做了调查，并没有发现秦玉珂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而且她才来公司一年多，不会和苏……嫂子的事扯上关系吧？”
“除了秦玉珂，公司这两天有没有表现异常的员工？”
徐天藤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道：“应该没有吧……”
“你把秦玉珂失踪前后这两天，休假、请假或者旷工的员工名单给我一份，特别是今天没正常上班的人员。”
“好的，我马上办。”说着，徐天藤就打了电话给人事部门的主管，五分钟后，相关名单就发了过来。
“方哥，我把名单写给你。”
“不用了，你可以走了。”方子健下了逐客令。
徐天藤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方子健要调阅一份已经上传到网上的邮件当然要比看他写的名单更方便。
徐天藤走后，方子健打开了电脑，敲入一长串字符，屏幕上弹出了邮件内容，上面是最近云下科技公司所有不在岗人员的名单。
方子健在键盘上又连续输入，最后按下回车键。
“天眼程序启动。”电脑里合成的语音传来。
“帮我查找名单上所有人这四天来的行踪、通讯记录、消费记录和目前的位置。”方子健对电脑说道。
“开始收集。”合成语音响起。
电脑屏幕不断变换着画面，名单上所有人的这些信息都被整齐地排列出来。
方子健的脸上露出笑容。
赵暮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带队去了云下科技公司，可云下大厦有七十九层，调查难度太大，所以一时间难有进展，没人知道秦玉珂去了哪里，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于德正在监控视频里留下了自己的踪迹，但他进入到监控死角后就再没有出来过。
警方曾经到现场搜查过，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于德正的脚印，说明他确实到过这里，但之后去了哪里就没有了任何线索。
广场侧面是一片绿化林，里面有花草树木、假山喷泉，但就是没安装监控设备，穿过绿化林就是车来车往的马路。
赵暮云认为于德正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只有可能是从马路这边离开才不会被四周的监控拍到。她通过道路监控系统，找到了几辆曾经停靠在绿化林附近的可疑车辆，立刻开始追查。
“赵队，师兄不会有事吧？”黄兴才坐在副驾驶上，忧心忡忡地问道。
“作为警务人员，我们每一刻都在面对生死，不单是别人的，也包括自己，明白吗？”赵暮云的眼睛盯着路面，她回来后忙着查案，已经一天一夜没怎么合眼了。
“是，队长。”黄兴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份工作的分量，以及所要付出的代价。
于德正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时大意，竟然被张宁控制了。
“张宁，你快放开我，我要去救人！”于德正醒来后，第一时间叫道。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去。”张宁一手拿着磨刀石，一手拿着一把军刀，正在磨刀。
于德正的手脚被绑住，人在一个面包车的车厢里，车窗都被黑布罩着，他不知道这辆车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张宁，袭警可不是小罪，你现在放开我，我就既往不咎，要不然……”于德正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宁打断了。
“等我做完要做的事，我会去自首的。”张宁放下磨刀石，把刀收进袖口。
张宁此时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身旁放着一个轻便背包，里面是绳索和铁钩之类的工具。
“你这是想干什么？”于德正不解地看着张宁。
“为苏晴晴复仇！”张宁淡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会找到凶手，也顺便帮你把女朋友救出来。所以，你现在最好说实话，秦玉珂查到了谁是凶手？”
“我根本没听清，她没说完电话就掉地上了，一定是凶犯抓住了他！”于德正急道。
张宁盯着焦急万分的于德正，知道他并没有说假话。
“我昏迷多久了？”
“一夜了。”
“不行，快放开我，我要去救玉珂！”
“秦玉珂最后在哪里给你打的电话？”张宁按住焦躁不安的于德正。
“数据科，她说数据科办公室的公用电脑就是嫌犯使用的工具，所以她去那里查找痕迹。”
“好，我会去查个明白。”
“你不要乱来，警方会把凶徒绳之以法……”于德正还想劝说，但是张宁已经打开了车门。
“于警官，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委屈你在这儿待一会儿了。”说完，张宁跳下车，关上了车门。
任凭于德正怎么大喊大叫，门外也毫无回应。
秦玉珂在昏迷前闻到一股强烈刺鼻的气味，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集群机房里。
这里是云下科技公司存放计算机服务器的地方，占了几乎整整一层楼，总共有三千多台顶级配置的计算机服务器。机房内的温度常年保持在零度，人若置身其中犹如进了冷库。机房里实现了全自动化管理，除非机器出现故障，否则极少有人会进来这里。
秦玉珂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绳子绑在角落里的机架上，动弹不得。她想喊，可嘴巴也被人用胶布条封死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她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她知道他是谁。可是为什么是他，他是这个公司里最不引人注意的小人物。甚至对于她这样新入公司的人来说，平日里就算遇见了，也不会对他多看一眼。
他怎么会是杀死苏晴晴的嫌疑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不是受人指使？一时间无数疑问涌现在秦玉珂的脑海里。
“你醒了……”他开口说话了，“你为什么要去帮方子健？”
秦玉珂挣扎了两下。
“我撕开你的胶布，但是我劝你不要大喊大叫，我最不喜欢噪音。”他晃了晃手中的刀子，“看过杀鸡吗？它要是插入你颈部的大动脉，只需要两分钟，你就会彻底安静，明白吗？”
秦玉珂惊恐地点点头。
他撕开秦玉珂嘴上的胶布。
“高文浩，你为什么这么做？”秦玉珂张嘴问道，眼睛瞪得好像铜铃，“你是受人指使吧？不要怕，你放开我，我帮你做证。”
高文浩闻言笑了起来，笑得流出了眼泪，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秦玉珂看着他疯疯癫癫的样子，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高文浩用衣服擦干眼泪，又露出笑脸，看着秦玉珂，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高文浩也是一个小人物，甚至更小，他是一个程序测试员。公司里如果写程序的“码农”有一千人，那么测试员就有三千人。高文浩正是这三千人中的一员。
他毕业于一个三流大学，学的是计算机编程，毕业后挤破头进了云下科技公司，本来应聘的职位是程序员，但人事部门以莫名其妙的理由把他安排在程序测试部门上班。
虽然如此，他还是满怀希望，每天最早一个到公司，最晚一个离开，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一定能够获得认可，发挥自己的才干。正是怀抱着这样的希望，高文浩不管遇到什么委屈都能隐忍，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一定能出人头地。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他被选中参加由方子健亲自带队的“天眼”项目。
方子健就是程序界的神，是所有程序员的偶像和膜拜的对象。
高文浩也不例外，他认为这是自己出人头地的机会。他夜以继日地投入工作中，只为比别人多做一点事，能更接近方子健一点点。
而他的工作也并没有白做，他发现天眼的主程序中有一个致命的漏洞，这一发现让他欣喜若狂。他以为自己的这番工作一定会得到方子健的赏识或者认可。
他费尽心思，终于见到了方子健。
“方……方总，我……我是D组测试员1087号高文浩，我在主程序里发现一个漏洞，可能导致天眼程序的崩溃……”高文浩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
方子健埋头操作着计算机，头也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
高文浩有些兴奋，继续说道：“漏洞就在主程序编码1720行，这里有……”
“你懂个屁！”方子健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瞟了一眼高文浩，又转到另一个工作台。
“你懂个屁”这四个字就好像从天而降的巨锤，砸碎了高文浩的希望和尊严，把这个小人物砸成了粉末。
“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我要做什么了……”高文浩手里拿着刀子，面目狰狞地蹲在秦玉珂身边，“我要毁了他的一切，他就是一个屁，什么也没有的屁。”
高文浩笑了起来，笑得龇牙咧嘴，让人不寒而栗。
“高……高文浩，你就为了这个杀了苏晴晴？”秦玉珂的声音在发抖。
高文浩干脆坐到秦玉珂的身边，整个人显得更加得意和兴奋。
“我在他家里埋伏了三天，三天！你能想到吗？除了喝水，什么也没吃。”高文浩把刀子高高举起，“我准备杀了他，等他回来的时候，一下一下捅进他的胸口……”
“你……你既然是要杀方子健，可为什么杀了苏晴晴？”秦玉珂问道。
“因为有让他比死更痛苦的机会。”高文浩摇晃着脑袋，“一出好戏，多么精彩的一出好戏！杀了苏晴晴，然后再嫁祸给方子健，让他身败名裂后再被枪毙……可千算万算，算不到法官竟然没判他死刑，算他命大。不过他现在竟然越狱了！你说，你说这是不是老天让我收了他？”
高文浩手中的刀几乎就要划破秦玉珂的脸蛋。
“是……是……”秦玉珂吓得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又尽力把头往后仰。
“他懂个屁，懂个屁……他以为他有天眼系统就能为所欲为，我要让他所拥有的东西都烟消云散，爱人、事业包括生命，让他永远被埋葬！”高文浩冷笑着。
“你……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等着方子健来找我们，他不是有引以为傲的天眼嘛，等他来了，一场南都市最绚丽的烟花就会绽放。”高文浩说着站起来，从他的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十分简陋，犹如砖块的东西。
秦玉珂这时才注意到，整个机房的不同角落都被安装上了这种“砖块”。
“这……这是什么？”秦玉珂有种不祥的预感。
高文浩一边把“砖块”用螺丝固定在机架上，一边“咯咯”地笑起来。
“我管它叫C5，比C4炸药更厉害，独门配方。”
“炸……炸药……你疯了，这座大楼里可有上千人！”秦玉珂叫道。
“那又怎么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走不了的，就一起陪葬！”
“疯子！疯子！救命啊，救命……”
高文浩捡起地上的胶布，卡住秦玉珂的脖子，用又胶布条封住了她的嘴。
于德正被关在车里，心急如焚。他试图利用车角上的钢纹割断手上的绳子，可是摩擦了半天毫无效果。他虽然手脚被绑，但能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钥匙。
于德正费了好大的力才把自己翻过来。他开始抖屁股，希望能把口袋里的钥匙抖出来，因为他的钥匙扣上挂着一把便携刀。
正当于德正口袋里的钥匙露出半个头的时候，车门哗地一下被打开了。他吓了一跳，钥匙落在车上，发出“啪”的一声。此时强光涌入车厢，迷了他的眼睛，等他看清开门的人，不由得喜出望外。
“赵队！”
来人正是赵暮云和黄兴才，他们通过监控系统，一路追查了三辆可疑车，终于在这辆车上发现了于德正。
“师兄，没事吧？”黄兴才赶忙上前，给于德正解开了绳索。
“赵队，秦玉珂在云下科技大厦数据科内遭到袭击，我们马上过去。”于德正急道。
“我们去过云下科技，没找到人。”赵暮云叹口气。
“不会的，一定还在里面，张宁也去了云下科技，他打晕了我，他要找凶手报仇！”于德正一瘸一拐，他被绑了太长时间，浑身发麻，走路时差点摔了一跤。
黄兴才赶紧扶住他。
“你别急，我们现在就过去。”赵暮云又转过头对黄兴才说，“你先和于德正赶去云下科技找人，我回局里申请搜查令，带大队人马来云下大厦全面搜查。”
“不行！”胡明远非常干脆地回绝了赵暮云的申请。
“胡局，人命关天！”赵暮云坚持。
“云下科技可不是一般的公司，如果警方进场搜查，明天一早就会成为各大网络平台的头条新闻！影响和后果，你有没有考虑过？”
“队里警员于德正被疑犯打伤绑架，他的证言算不算证据？失踪的人是协助警方调查的模范公民，她的安危重不重要？如果有任何后果，我都愿意一个人承担！”赵暮云毫不退让。
“你……你……”胡明远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摔碎了。
“胡局，时间紧迫，不能犹豫了，只要您签字，检察院那边我自己去沟通！”赵暮云把申请纸递到胡明远面前。
“赵暮云，你给我听着，这件事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我撤你的职！”胡明远说完狠话，气呼呼地签上名字。
赵暮云拿到申请表，二话不说就跑出了办公室，看都不看一眼那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局长。
于德正和黄兴才赶到云下大厦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公司里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陆陆续续走出大楼。他们两个人想硬闯进云下科技大厦，却被拦下来。
“警方查案，让开！”于德正少有如此蛮横，他实在着急秦玉珂，算起来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
云下科技不愧是大公司，无论是公关还是保安都极具水准，对于于德正和黄兴才的要求都是满口答应，随意敷衍。
云下科技大楼全部是电子控制系统，就算于德正他们两个人能冲进大楼，恐怕连电梯也坐不了。而且即使是走楼道，每道门都由安全系统控制，没有安全卡寸步难行。如果是一些重要的地方，还需要指纹和眼膜识别才能进去。
于德正着急也没用，被这些公关和保安忽悠得团团转，哪里找得到人。可于德正他们也没有正规手续，所以不可能真来硬的，何况人家还笑容满面，声称“全力配合”，让人想发飙也发不出来。赵暮云上次来也吃了软钉子，所以这才心里有数，去申请了搜查令。
磨蹭了一个钟头，于德正和黄兴才在云下大厦里几乎一无所获。两个人无奈回到一楼大厅，远远就看见赵暮云带着大队人马走进来。
“赵队！”于德正喜出望外。
赵暮云向于德正点点头，然后给大厦的安保负责人出示了搜查令。
“警方要对云下大厦进行彻底搜查，所有无关人员立即离开！”赵暮云严声说道。
与此同时，方子健戴着帽子，穿了一件宽大的休闲衣，悄然走进CEO专用电梯，直接去了三十九层的服务器机房。
机房这一层楼道里没有人，但却有监控摄像头，方子健走出电梯前，用手机轻松关闭了监控系统和安全系统。
方子健看着手机，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所以并不着急。对大厦里的所有东西，他都一清二楚，这些东西，包括那些安防设施，都是他的武器。他在这栋大厦里不仅可以控制任何东西，还可以控制任何人，或者说任何人在这里都是他砧板上的肉而已。
方子健轻轻按下门键，电子门“咔”一声打开，房间里的寒气涌出，他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机房里设备的信号灯一闪一闪，不时有硬盘读写的“滋滋”声传来。
服务器架密密麻麻，整齐有序地布满整个楼层，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尽头。
方子健就像在检阅自己的士兵，他意气风发，自豪满怀地看着一排排服务器列阵。这里存储了庞大的信息数据，在这个时代，最值钱、最有价值的便是信息数据，然而真正明白这一点的人并不多。方子健是其中之一，他不但明白这一点，他更知道如何利用和收集信息数据，去完成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高文浩，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你是叫高文浩吧？”方子健一边走，一边大声挑衅着。
“你抓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还是你就只会找女人下手？出来吧，我来了。”方子健继续往里面走。
高文浩从方子健的身后慢慢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方子健的背影。
方子健慢慢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射向高文浩。在他查高文浩之前，他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也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他，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死苏晴晴，并陷害自己。
“你还记得我吗？”高文浩看着方子健问道。
方子健明白他所说的意思，所以他非常明确地摇头。
“是你做的吗？还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干的？”方子健始终不能确信高文浩就是凶手，他和自己无仇无怨，和苏晴晴更是完全不认识，方子健想不出高文浩有什么理由要去杀苏晴晴，并陷害自己，除非是受人指使。
“你不是有天眼系统吗？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方子健怎么了？怎么会问这么可笑的问题？”高文浩得意地笑道。
“为什么？”方子健咬着牙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好烦啊！”高文浩围着方子健上蹿下跳，“为什么你不认真听我说话？自以为是的家伙，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就放你一马！”
“疯子。”方子健冷冷地骂道，“即使你装疯卖傻，今天我也不会放过你！”
“啊？”高文浩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方子健，“让我猜猜你会怎么对付我？对了，这里是整个云下大厦的核心区域，一定会有安保措施，警铃？电击枪？喷射器？来，启动你的天眼系统，对付我啊！”
方子健早已悄悄锁定目标，并按下了安保系统的按钮，但是天眼系统毫无反应。
“没事，把你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慢慢操作，我不干扰你。”高文浩干脆躺在地上。
方子健拿出手机，试图进入天眼系统，但却徒劳无功。
“不可能，不可能，你黑了天眼系统？”方子健满头大汗，他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
高文浩唰地一下从地上坐起来，笑得更加疯狂。
“哈哈哈……呵呵……你看看你，方子健，你看看你……哈哈……我早就告诉你了，告诉你了！你不记得了吗？漏洞就在主程序编码1720行！你懂个屁，你懂个屁，你懂个屁啊！”
方子健闻言，脑子一震，他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个测试员曾经对他说过，但是他根本没在意，甚至连正眼也没瞧过对方一眼。
“你……你就是那个测试员？”
“你答对了，答对了，你终于想起来了！”高文浩站起来，兴奋地直拍手。
“现在你相信了吧？这个漏洞可以让我瞬间黑进你的天眼系统。所以，掌控一切的是我，是我！”高文浩张开双臂，宛如天神。
“浑蛋！”方子健恼羞成怒，冲上去挥拳打向高文浩。
这时，房顶的一只电击枪启动了，精准地射中了方子健。
方子健浑身一战，摔倒在地上。
高文浩冷笑着走上前，用脚踩在方子健的胸口上。
“你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现在我不是一样把你踩在脚下，我要毁了你的一切，就像你毁了我的一切一样！你好好看看四周，看看这里有什么，用不了多久，你引以为傲的云下大厦就会和你一起灰飞烟灭！”
方子健这时才注意到在机房的不同位置，都有一块类似砖块的东西。
“这是什么？”
“炸药。”
“你疯了吗？！炸掉这里，整个大楼都会塌了，会死很多人！”
“那又怎么样？就当为你陪葬吧。”
高文浩掏出口袋里的遥控器，在方子健面前晃了晃。
方子健伸出手想去抢遥控器，但高文浩立刻按下了按钮。
遥控器上液晶屏的数字开始跳动，倒计时999秒。
“再见了。”高文浩挥挥手，面带笑容，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把飞刀极速射来，正中高文浩的右肩头，高文浩手中的遥控器掉在地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张宁。
方子健进来时，关掉了这一层的安保系统，张宁于是有机会进来。
“你……是你！”高文浩忍痛捂住肩头，看着张宁。
“你果然认识我，就是你杀了苏晴晴！”
“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高文浩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张宁，方子健有天眼系统，要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不难，更何况他本就是要引方子健来，但是张宁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秦玉珂就是我的指路人……”张宁早就盯上了于德正和秦玉珂，他在秦玉珂的身上偷偷安了一个追踪器。
“张宁，快，快拿遥控器。”方子健终于缓过气来，摇摇晃晃爬起来，指着高文浩脚下的遥控器叫道。
张宁一头雾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并不知道高文浩要炸掉整个云下大厦。
“炸弹，这里有炸弹！”方子健大喊。
张宁回过神来，去抢地上的遥控器。
高文浩一脚踢飞遥控器，趁机往外逃。
张宁拿起遥控器，回身去追高文浩，却被方子健拦住。
“先别管他，他启动了定时爆炸装置，再过十几分钟，整个大楼都会塌了。”
“你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疯狂？”张宁一脸吃惊地看着方子健。
“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方子健急忙抢过遥控器，
遥控器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但是除了一个启动按钮，并没有停止按钮。
“该死！”方子健狠狠地跺脚。
这时角落里传来“呜呜”的声音。
方子健和张宁跑过去一看，是被绑住的秦玉珂。
张宁上前用刀割开绳子，扯下封在秦玉珂嘴上的胶布条。
“这里有炸弹！”秦玉珂开口第一句话就喊道。
“高文浩已经启动了引爆装置，你们赶快离开。”方子健一边说，一边砸毁了旁边的消防警报铃，一时间铃声大作。按照消防程序，大楼里所有人都会被疏散。
“你呢？”张宁问道。
“我要找台电脑，或许有办法终止引爆程序。”方子健举起遥控器，皱着眉头说道。
“我帮你！”秦玉珂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的办公室就在上面四十楼，里面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去抓高文浩，或许他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张宁也说道。
“好，事不宜迟，你马上把电脑带下来，我在这里等你！”方子健说完就坐下来，开始拆解遥控器。他无意中看到高文浩掉下的刀子，于是从地上捡起来，收进怀里。
秦玉珂和张宁离开了服务器机房，一个上楼去拿电脑，另一个则跟着血迹去追高文浩。
方子健打开遥控器，知道了遥控模式和电路板的信息，他就地取材，拆下一台服务器上的配件，重新对遥控器进行改装。
这时秦玉珂也拿来了笔记本电脑。
倒计时518秒。
“你快走，你还有时间离开大楼。”方子健一边说，一边把遥控器的电路板通过数据线与笔记本电脑连接起来。
“这……”秦玉珂非常犹豫。
就在这时，赵暮云、于德正和黄兴才带着警员冲了进来。
“举起手！”几个警员举起枪，围住方子健，把他制服在地。
于德正看见秦玉珂，跑过去和她紧紧抱在一起。
“放开他，高文浩启动了这里的爆炸装置，现在只有他能解除。”秦玉珂看到方子健被抓，急忙对于德正说道。
“立刻联络拆弹专家。”赵暮云环顾四周，她也看到了疑似炸弹的砖块。
“来不及了！给我五分钟时间。”方子健此时已经被手铐铐住，两名特警正押着他往外走，他还是奋力回过头，看着赵暮云说道。
秦玉珂这时也甩开了于德正的手，对赵暮云说：“赵队，是真的，真正的凶手是高文浩，他亲口向我承认了，他要报复方子健，毁掉云下大厦！”
“等一下。”赵暮云抬起手。
押解方子健的警员停下脚步，方子健转过身来。
整个服务器机房里一瞬间都安静下来，只有倒计时的遥控器还在发着滴答的声音，显示屏上的数字在一秒秒倒数着。
450，449，448，447……
“我和方子健留下，其他人全部撤离，加快疏散大厦里的所有人，确保人员安全！”赵暮云终于下达命令。
“赵队，让我留下……”黄兴才站出来，想替换赵暮云留下来看管方子健。
“这是命令！”赵暮云严肃地说道。
其他人都撤退了，大楼里只剩下方子健和赵暮云。
方子健聚精会神地操作着电脑，输入一行行代码。即使机房内温度很低，但他的额头上还是冒着冷汗。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方子健说道。
倒计时器显示219。
“既然我信任你，那么就有必要留下来，把你带回监狱。”赵暮云拒绝了方子健的提议。
“你还真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警察。”方子健摇摇头。
“‘责任’两个字你怕是永远不会懂。”赵暮云轻描淡写地说道。
方子健不再说话，专注于计算机上。
时间此刻仿佛装上了翅膀，流逝如飞。
倒计时器上的数字仿佛孙悟空头上的项圈，越圈越紧，让人窒息。
10、9、8、7……
“停止了吗？”赵暮云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圆形坠子，里面是女儿悦悦的相片。
“对不起，我弄死高文浩，就会去自首……”方子健话音未落，在他不远处的一个炸弹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把他和赵暮云震飞出去。
赵暮云一时间只觉得目眩耳鸣，重重摔倒在地上。
四周烟雾弥漫，警报声刺耳鸣叫，机房内的消防系统自动启动，水雾喷射，一片狼藉。
赵暮云浑身湿透，额头的血和水混在一起，模糊了眼睛。她慢慢清醒过来，摸了摸额头，不过是擦伤，并无大碍。她环顾四周，却不见方子健。
“拆弹小组进场，立刻封锁大楼！”赵暮云找到地上的对讲机，发现还能用，立刻呼叫道。
血迹沿着楼道一直到二楼餐厅厨房，张宁一路追踪过来，发现厨房窗台上还有几滴血。他以为高文浩从这里跑了出去，于是跳下窗台。
可当他一落地就发现自己上了当，因为血迹在这里就消失了。正在他准备爬上二楼窗台再进云下大厦时，窗台的玻璃窗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张宁暗叫不好，他转而想从大门混进去，却发现大门口现在停着十几辆警车。
几十个警员已经把整个云下大厦封锁，要想再进去几无可能。
张宁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作罢。他在附近找了一个便于藏身，又可以暗中观察云下大厦情况的地方躲了起来。
没过多久，张宁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变化。
警察和大楼里的工作人员都陆陆续续退出云下科技大厦，与大厦保持安全距离。很显然，警方已经确认了炸弹的存在，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安全措施。
又过了几分钟，三十九楼传来爆炸声，玻璃都被震飞了，落在广场外面，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但是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张宁心里纳闷，他知道三十九楼的炸弹至少有几十个，爆炸的威力不可能这么小。
果然，爆炸之后没多久，警方的人再次冲进大厦。
“方子健玩花招！”张宁脱口而出，他顾不得许多，打算乘乱再次混进云下大厦。
可正当张宁起身准备往前冲时，他便被一左一右两个人包夹起来。
“张宁，我们又见面了。”于德正一手举着枪，一手拿着手铐对张宁说道。
“你……你怎么……”张宁没想到于德正已经跑出来了。
“别那么吃惊，我还有同伴！”于德正把目光投向黄兴才，笑着说道。
“张宁，现在以袭警、绑架等多项罪名逮捕你。”黄兴才义正词严地说道。
张宁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亲手为苏晴晴报仇了。
方子健不但完全控制了爆炸物，还重新获得了对天眼系统的控制。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来到地下负四层，这里并非停车场，而是云下科技公司的仓库。
方子健走进仓库，径直走到一个大纸箱前，一脚重重踹在纸箱上。
纸箱里面发出一声哀号。
高文浩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方子健追上去又是一脚，把高文浩踢倒在地。他二话不说，拳头好似雨点般打向高文浩。
高文浩的脸被方子健打得血肉模糊，但他却还在笑。
方子健打累了，停下手，大口喘气。
“打啊，打死我……”高文浩的声音几乎弱不可闻，“你才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不是我……是你……你的妻子背叛了你，而你的自大也害死了她，你以为你什么都有，但其实你什么都没有……无论你杀还是不杀我，你都要在监狱里待后半辈子……”
方子健的眼里露出凶光，他摸出怀里的刀，那把刀正是高文浩无意中留下的。
“你杀过人吗？”高文浩看着方子健，脸上并没有恐惧的神色，“第一下插进去的时候会有些涩，拔出来血会溅到你的脸上，第二下记得往同一个地方插，这样会顺畅一点，声音也会更动听……跟着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就像弹钢琴，一下接着一下，你会越来越兴奋，来吧，来吧！”
说到这里，高文浩又笑起来。
方子健怒不可遏，他甚至能从这笑声中听到苏晴晴被高文浩杀害时痛苦的呻吟声。
方子健握着刀的手在颤抖，他一手抓住高文浩的头发，正准备结束一切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他身侧的墙上，溅起火花。
“方子健，放下凶器！”赵暮云及时赶来，举枪对着方子健。
方子健拉起高文浩，把他挡在自己身前，然后用刀抵住他的脖子。
“不要过来！”方子健威胁道。
“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如果杀了高文浩，那你就是真正的杀人犯了，值得吗？”赵暮云劝慰道。
“整整三年，我就是为了今天，你说，我值得吗？”方子健红着眼睛，手里的刀已经划破了高文浩的皮肤。
“别磨蹭，快动手吧！”高文浩催促道。
“方子健，现在他唯一打败你的方式就是让你杀了他！以你的智商不会看不出来吧？”赵暮云一边说，一边尽量向前靠近。
方子健闻言，神色有些迟疑了。
“方子健，苏晴晴死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你，等着你去救她，去救她啊！”高文浩嘶喊道。
苏晴晴的眼睛，方子健忽然想起了苏晴晴的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
高二的时候，重新分班，方子健和苏晴晴分在同一个班。
她坐在他的右前方，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俏丽的鼻子，圆润的嘴唇，一头长发，她站起来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就像播音员一样好听。
他盯着她看，即使没和她说上一句话，他也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坐下来的时候，侧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双明媚的眼睛，甜美的笑容，他这一辈子也忘不了。
“去死吧！”方子健大喊一声，把手中的刀奋力向高文浩刺去。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枪响，方子健和高文浩同时倒了下去，鲜红的血把他们两个都染红了，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谁的泪，谁的不甘。
方子健感觉不到疼痛，他仿佛又看到了苏晴晴，她向他走来，弯下腰，扶起他，笑着说：子健，你好笨啊……好笨啊……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