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忠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周怀安,语气愤怒道:“周怀安!你竟敢威胁我,还收集我的罪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把你扔出去喂狗,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属下不怕!”周怀安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属下既然敢来,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大人,您醒醒吧,百姓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若是您再执迷不悟,不仅会毁了曈昽郡,还会毁了您自己。就算您杀了属下,也掩盖不了您的罪证!”
李松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怀忠,稍安勿躁。周县令,你倒是个有骨气的人,可惜太不懂规矩,太天真了。”
他看向周怀安,皮笑肉不笑,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带着这份卷宗,就能去京城告倒怀忠?就能救得了曈昽郡的百姓?告诉你,不可能。如今吏部侍郎是怀忠的靠山,朝中上下,大多是我们的人,就算你到了京城,也见不到皇上,见不到宰相,反而会被我们反咬一口,说你夸大灾情、意图谋反、诬陷朝廷命官,到时候,你不仅会自己送死,还会连累你的家人,得不偿失。”
“再说了,”李松顿了顿,语气冷漠,“曈昽郡的百姓,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群穷百姓,一群蝼蚁罢了,死再多,也影响不到我们的荣华富贵,也影响不到朝廷的安稳。怀忠私藏粮食、克扣赈灾款项,又如何?只要没人上报,只要没人追究,就什么事都没有。你以为,朝廷真的会在乎一群蝼蚁的死活吗?”
“你胡说!”周怀安怒喝一声,语气激动,“百姓们不是蝼蚁,他们是朝廷的子民,是天下的根基!没有百姓,就没有朝廷,没有天下!你们这般冷漠无情,这般贪赃枉法,这般不作为,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制裁?”李松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周怀安,你真是太天真了。在这官场之上,有权有势,就有一切,所谓的报应,所谓的制裁,不过是给那些无权无势的人看的。我们有权有势,有吏部侍郎撑腰,就算我们犯下滔天罪行,也没人敢追究我们的责任,也没人能制裁我们。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县令,能改变什么?能撼动我们的地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王怀忠也缓过神来,他看着周怀安,眼神里满是杀意,语气冰冷:“周怀安,既然你不知好歹,非要跟我作对,那就别怪我无情了。来人,把他给我拿下,关进大牢,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若是他敢再胡言乱语,就直接杀了他!”
话音刚落,几个身穿铠甲的侍卫,便从门外闯了进来,一把抓住周怀安,将他按在地上。周怀安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大喊:“王怀忠!李松!你们这些奸臣!你们这些禽兽!你们会遭到报应的!不得好死!”
可他的挣扎,终究是徒劳的,侍卫们力气极大,死死地按住他,将他拖了出去。周怀安的呐喊声渐渐远去,书房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王怀忠和李松,依旧端着酒杯,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怀忠,你也太大意了,”李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一个小小的县令,竟然也敢跟你作对,还敢收集你的罪证,若是不早点除掉他,迟早会出乱子。”
王怀忠笑了笑,语气不屑:“放心吧,李大人,一个小小的周怀安,翻不起什么大浪。我已经让人把他关进大牢了,只要他敢再胡言乱语,我就直接杀了他,永绝后患。至于那些百姓,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只要我们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只要我们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其他的,都不重要。”
“嗯,这就对了,”李松点了点头,语气满意,“记住,在这官场之上,永远不要心慈手软,不要被那些所谓的‘良知’和‘抱负’所束缚,只有懂得明哲保身,懂得讨好上司,懂得贪赃枉法,才能在这官场混得风生水起,才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属下记住了,多谢李大人提点,”王怀忠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以后属下一定唯李大人马首是瞻,唯吏部侍郎大人马首是瞻,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两人又交谈了许久,大多是关于如何讨好吏部侍郎,如何贪赃枉法,如何掩盖灾情,如何打压那些不听话的官员,丝毫没有提及曈昽郡的百姓。
周怀安被关进大牢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及上报灾情、开仓放粮的事情,县衙的官员们,要么吓得噤若寒蝉,要么与王怀忠同流合污,要么就收拾行囊,悄悄逃离了曈昽郡,没有人再敢关心百姓们的死活,没有人再敢为百姓们发声。
大旱依旧在持续,日头越来越毒,街头的流民越来越多,饿死、渴死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尸体随处可见,整个曈昽郡,都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而王怀忠,依旧在郡守府里,过着奢华惬意的生活,依旧私藏着大量的粮食和钱财,与李松等人谈笑风生,对百姓们的苦难,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大旱愈发严重,百姓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灾,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曈昽郡。这场瘟疫,传播极快,染上的人,高烧不退、浑身酸痛并且流脓,没多久便会死去,而且没有任何解药,没有任何治疗的方法。
疫灾的爆发,让原本就陷入绝境的曈昽郡,更是雪上加霜。百姓们染上瘟疫后,只能眼睁睁等待死亡,四处逃亡,却又无处可去,只能在街头奄奄一息,哀嚎不止。
瘟疫传播的速度极快,短短几天时间,就有上百名百姓染上瘟疫死去,就连县衙的一些官员,还有郡守府的一些丫鬟仆妇,也染上了瘟疫,整个曈昽郡,一夜之间沦为了人间炼狱。
此时的王怀忠,终于慌了神。他不怕百姓们饿死、渴死,不怕百姓们聚众闹事,可他怕瘟疫,怕瘟疫传到自己身上。
他连忙让人把郡守府的大门关上,不准任何人进出,又让人在府内喷洒草药,试图阻止瘟疫的传播,同时,他还派人偷偷前往京城向吏部侍郎禀报,请求吏部侍郎派大夫前来,救救他自己,至于曈昽郡的百姓,他依旧不管不顾,依旧任由瘟疫肆虐。
李松得知曈昽郡爆发疫灾后,也吓得不轻,他连忙派人告诉王怀忠,让他务必守住郡守府,不准任何人进出,更不准瘟疫传到自己身上,同时,让他尽快掩盖疫灾的消息,不准上报朝廷,若是让朝廷知道曈昽郡爆发疫灾,而且灾情如此严重,必然会问责。到时候,他们都会受到牵连。
王怀忠按照李松的吩咐,严密封锁郡守府,严密封锁疫灾的消息,不准任何人提及疫灾,不准任何染上瘟疫的百姓靠近郡守府,同时,他还派人在街头巡逻,凡是染上瘟疫的百姓,一律被拖到城外的乱葬岗,不管是死是活,都直接扔在那里,任由野兽啃食,任由瘟疫传播。
这一天,王怀忠正坐在郡守府的书房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瘟疫越来越严重了,若是再这样下去,迟早会传到我身上的,怎么办?”
就在这时,丫鬟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语气急切:“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府里有几个丫鬟,也染上瘟疫了,高烧不退,浑身酸痛并且流脓,眼看就要不行了!”
王怀忠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府里也有丫鬟染上瘟疫了?快!快!把她们拖出去,拖到城外的乱葬岗,不管是死是活,都不准再带回府里!还有,赶紧让人在府里喷洒草药,多喷一点,一定要阻止瘟疫的传播,不准让瘟疫传到我身上,不准!”
“是,大人!”丫鬟连忙躬身行礼,转身匆匆跑了出去。
丫鬟走后,王怀忠瘫坐在太师椅上,浑身冷汗淋漓,眼神里满是恐惧。他后悔没有早点上报灾情,后悔没有早点开仓放粮,后悔没有早点采取措施。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瘟疫已经爆发,灾情已经不可收拾,他能做的,只有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在这时,李松派人传来消息,说吏部侍郎已经收到了他的禀报,但是朝廷国库空虚,没有多余的大夫,也没有多余的草药,让他自己想办法,同时,严令他不准上报疫灾的消息,不准让朝廷知道曈昽郡的真实情况,若是敢泄露半个字,就治他的罪。
就在王怀忠焦躁不安、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的管家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语气急切:“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城外的乱葬岗,聚集了很多染上瘟疫的百姓,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想要闯入郡守府,想要抢夺粮食,想要寻找解药,现在,他们已经快要冲到郡守府的大门外了!”
王怀忠闻言,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惊恐:“什么?他们竟敢闯入郡守府?快!快!让侍卫们守住大门,不准他们进来,凡是敢靠近大门的,一律格杀勿论!快!”
“是,大人!”管家连忙躬身行礼,转身匆匆跑了出去。
王怀忠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着外面,只见郡守府的大门外,聚集了上百名染上瘟疫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愤怒,嘴里不停地大喊着:“开门!开门!给我们粮食!给我们解药!我们要活下去!”
侍卫们手持刀剑,守在大门外,对着百姓们大喊:“不准过来!再过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百姓们已经走投无路,他们没有粮食,没有水源,没有解药,只能拼尽全力,想要闯入郡守府,想要抢夺粮食,想要寻找解药,想要活下去。他们不顾侍卫们的警告,一步步朝着大门靠近,与侍卫们发生了冲突。
侍卫们见状,只能挥舞着刀剑,朝着百姓们砍去,百姓们手无寸铁,根本不是侍卫们的对手,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哀嚎声、哭泣声、愤怒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却依旧无法撼动郡守府的大门,依旧无法唤醒王怀忠的良知。
王怀忠看着窗外的景象,看着百姓们倒在血泊之中,看着侍卫们挥舞着刀剑,屠杀着手无寸铁的百姓,心底没有丝毫愧疚。
这场冲突,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百姓们死伤惨重,倒在血泊之中的百姓,不计其数,郡守府的大门外血流成河,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瘟疫的恶臭,令人作呕。
而那些幸存的百姓,也只能绝望地逃离,只能继续在苦难中挣扎,只能眼睁睁等待死亡的降临。
冲突结束后,王怀忠让人把大门外的尸体,全部拖到城外的乱葬岗,一把火烧掉,试图掩盖这场屠杀,掩盖疫灾的真相。
可他不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这场屠杀,这场疫灾,这场大旱,还有他的不作为、贪赃枉法,早已被一些逃离曈昽郡的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带着这些真相,逃离了曈昽郡,前往京城,想要向朝廷禀报,为死去的百姓们讨回公道。
而此时的白府,也早已陷入了绝境。白也的父亲,白老先生,是曈昽郡有名的教书先生,学识渊博,待人谦和,平日里,经常接济那些贫困的百姓,深受百姓们的敬重。大旱爆发后,白老先生看着百姓们的苦难,心底满是愧疚与心疼,他当即吩咐仆人,打开白府的粮仓,将家里的粮食和水源,尽数分给邻里百姓,自己和家人,却只能省吃俭用,甚至吃不饱、喝不足。
白也的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温柔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看着百姓们的苦难,看着丈夫日夜操劳,心底也满是心疼,她拿出自己的嫁妆,让白也去集市上采购粮食和水源,可集市上早已无粮可买,无水解渴,白也跑遍了整个曈昽郡,也没能买到任何东西。
白也看着父母疲惫的身影,看着百姓们绝望的神情,心底满是愧疚与无力。他年少成名,才华横溢,以为凭借自己的才情,便能改变世间疾苦,以为自己能为百姓们做些什么。
可如今,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们饿死、渴死,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日渐消瘦,只能眼睁睁看着曈昽郡一步步沦为人间炼狱,却无能为力。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提笔写诗,控诉天灾无情,诉说百姓苦难,诉说官场的腐朽与不作为,希望能引起朝廷的重视,可那些诗章,终究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音。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