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安保。霍克全权负责,他立了军令状。他说如果再有子弹飞进来,他提头来见。”
客厅里有人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
“第四,婚纱。上次那些不能用了,重新定做。时间有点紧,但萨维尔街那边说可以加急。加急费有点贵,但老公说无所谓。”
“第五,跟丁一那边协调。他也要办婚礼,我们商量好了,一起办。两对新人,同一个场地,同一个时间。他说‘省事’,我说‘省心’。”
萧瑶举手:“伴郎伴娘怎么安排?”
塞莱娜翻了翻笔记本:“伴郎:夏天、许恒良、马库斯、查尔斯。”她念完抬头,“伴娘:汉娜、格蕾丝、莎拉·托卡、娜塔莎。”
客厅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有娜塔莎?”索菲亚问。她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她自己要求的。”塞莱娜说。
客厅又安静了一瞬。
只有林风知道,上次婚礼上射向自己的那一枪,就是娜塔莎开的。那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胸,留下一个拳头大的洞,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现在她要当伴娘。
“同意。”林风说。
没人再问。
“第六,”塞莱娜继续念,“蜜月。”
她合上笔记本,看着在座的人。“我们一大家人,包括父母们,和丁一两口子,乘坐科洛亚航运的大型游轮‘雄鹰号’环球旅行。”
基拉补充道:“这艘游轮刚刚交付,排水量十二万吨,船长三百三十七米,船宽四十二米,甲板有十五层。上面有五个游泳池、一个剧院、一个赌场、一个购物中心、一个水疗中心、一个米其林餐厅。可以容纳三千名乘客和一千二百名船员。”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这次只装我们一家人和丁一那边的人,总共不到一百个。”
萧瑶吹了声口哨。
“好。”林风说。
夫人们笑成一团。
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有人提意见,有人反对,有人折中,有人妥协。最后定下来的方案,跟上次差不多,但更简单、更私密、更安全。
水晶殿堂不用那么大的,婚纱不用那么复杂的,宾客不用那么多的。不要烟火,不要直播,不要全世界都来看。就要自己人,安安静静的,把上次没办完的婚礼,办完。
“那就这么定了。”塞莱娜合上笔记本,“五月十六号,重办婚礼。”
夫人们各自回屋。走廊里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声音越来越远。
林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海。阳台的栏杆是木头的,被海风吹得有点发白,上面搭着一条毛巾。他把毛巾拿起来叠了一下,又放下。
塞莱娜端了两杯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杯是白瓷的,杯壁上印着一朵蓝色的花,花已经褪色了,看不清是什么花。
“想什么呢?”她问,在他旁边坐下。
“想上次。”林风说,“上次婚礼前,我也坐在这儿。那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塞莱娜没说话。她记得。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纱,头发盘起来,耳环是林风送的那对珍珠。然后林风倒在她面前。血从白衬衫里渗出来,红色的,一大片,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她以为他死了。
“这次不会了。”她说。
“嗯。”林风喝了口茶,茶是温的,有点苦。“这次不会。”
远处,逻辑岛的方向,丁一求婚的激光投影早就关了。但天上的星星还在。南半球的星空跟北半球不一样,银河更亮,星星更多,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把一把碎钻石撒在黑布上。
塞莱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椰子。
“老公。”
“嗯?”
“一个月后,我们重新开始。”
林风笑了。“我们本来就没结束。”
塞莱娜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她的手比他小很多,但握得很紧,指甲掐进他手背的皮肤里,有点疼。他没抽开。
海风轻轻吹着。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像有人把一桶碎银子倒进了海里。
远处的阿图拉海岸线上,灯火一盏一盏亮着,从海边一直亮到山上,金灿灿一片。
路的这边,是今晚的月色。路的那边,是一个月后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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