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的嗡鸣停了。
王慎放下吹风机，手指最后理了理龙卷已经干透的墨绿长发。发丝柔软，带着洗发水的淡香。
龙卷坐着没动，背对着他。耳根还红着。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彻底铺满地板，空气中飘浮着微尘。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感觉很漫长。
“龙卷。”王慎开口，声音很低。
龙卷的肩轻轻动了一下。
“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他说。
停顿。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他又说，语气更慢，更清晰。
“寿命的问题……我已经可以解决了。现在理解了生命规则。”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肩，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龙卷抬起眼。碧绿的眸子有些湿，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水汽。
王慎看着她。
“不管是一千年，两千年，还是六千年以后。”他说，“我都会在。”
龙卷盯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又抿紧。
“……真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王慎没说话。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
一点柔和嫩绿色的荧光浮现出来——不是之前尝试时那种微弱的亮光，而是更凝实、更温润的光晕。
光晕脱离他的掌心，轻轻飘向龙卷，融入她的胸口。
龙卷身体微微一颤。
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不是灼热，是温和的、如同泡在温泉里的舒适感。
肌肉的酸痛消失了，身体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连精神都清明了许多。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好像更莹润了些，指尖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真的。”王慎说。
龙卷抬起头。她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把脸埋了进去。
王慎抱住她。
抱了很久。
“现在……”王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是夫妻之实了。”
龙卷的身体僵了一下。
“所以，”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是我的老婆。”
龙卷没抬头。但王慎能感觉到，她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然后，一声极轻的、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嗯。”
……
又过了一阵。
龙卷从王慎怀里退出来，脸上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她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发梢。
“王慎。”
“嗯？”
“关于……”她顿了顿，“度蜜月的事。”
王慎眨了眨眼：“你想去？”
“……随便。”龙卷别过脸，“只是觉得……应该去。”
王慎笑了。
“好。”他说，“那下午就出发？去世界上各个地方。”
龙卷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掩饰住。
“随便。”她重复，但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她站起来，把王慎推倒在床上。
“等等——”王慎话没说完。
卧室门被念动力“砰”地关上。
窗帘自动拉紧。
……
两小时后。
龙卷躺在床上，整个人蜷在王慎怀里。墨绿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头。
她闭着眼，呼吸还有些急促。
王慎侧身抱着她，手指在她背脊上轻轻抚过。
指尖泛起淡淡的嫩绿光晕，生命规则的力量温和地渗入她的身体，梳理着每一处细微的疲惫和酸痛。
龙卷舒服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蹭得更深。
“还疼吗？”王慎低声问。
“……好多了。”龙卷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
“那今天下午，”王慎说，“先去哪里？”
“随便。”
“海边？雪山？还是森林？”
“……随便。”
王慎笑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就我来定。”
……
中午。
王慎敲开了隔壁的门。
琦玉开的门，他手里拿着一袋薯片。
“哦，王慎。”琦玉嚼着薯片，“有事？”
“前辈。”王慎说，“我和龙卷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
“度蜜月。”
琦玉眨了眨眼：“度蜜月？”
杰诺斯从厨房走出来，眼中光芒闪烁：“王慎先生与龙卷小姐之前以男女朋友相称，现在已改称度蜜月，说明关系得到了重大突破。恭喜。”
王慎笑了笑：“谢谢。”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淡金色符纸，递给琦玉。
“这段时间，世界上如果有什么危机，就拜托前辈了。”他说。
“这张通讯符，有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和龙卷……应该会在外面待上一段时间。”
琦玉接过符纸，翻来覆去看了看，随手塞进口袋。
“知道了。”他说，“玩得开心点。”
“嗯。”王慎点点头，“那，前辈，杰诺斯，再见。”
他转身回屋。
……
卧室里，龙卷已经收拾好了。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白色运动服，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脚上是方便行走的运动鞋。
她没带什么行李，所有东西都收进了手指上那枚清水戒指里。
龙卷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
银白色的素圈，表面有极其细微的水纹雕花。这是很久以前，王慎送给她的。
那时候，那个笨蛋大概只是想送她个实用的小礼物吧。
恐怕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虽然现在也还是笨蛋。
龙卷放下手，嘴角微微勾起。
王慎走进来。
“准备好了？”他问。
“嗯。”
王慎伸出手。掌心向上，空间在他指尖前荡开涟漪，一道稳定的淡金色光门缓缓成形。门后是流动的光影，看不清具体景象。
龙卷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跨入光门。
门在身后合拢。
房间里空空荡荡。阳光依旧洒在地板上，照着空气中缓缓飘落的微尘。
窗外，无人区的街道安静如常。
只有床头柜上，那束星辉玫瑰，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悄绽开了一朵新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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