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工程即将开工。”刘清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直奔主题,“东川集团名下的那些黑矿、私矿,县里马上就会全面封停。我知道,寨子里有很多青壮年都在矿上讨生活。矿一关,他们就断了生计。”
几个寨子的头人脸色微变,互相对视了一眼,气氛瞬间有些沉闷。
“ 上次在这里我说过,县里马上就要重修学校,”刘清明放下茶碗,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全县三十七所中小学,全部推倒重建,工期短、质量要求高、工程量大,需要很多很多的人手。”
余木初和这些老人们的眼睛亮了,虽然刘清明之前已经告诉他们会这么做。
但政府的人说话,总要打个折扣。
能做和什么时候做?
都只有天知道。
可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
说到做到。
“寨子里所有的青壮,只要愿意吃苦,都可以应募。”刘清明看着老人们,“他们将由我从外省调来的技术骨干进行先期培训。从最简单的搬砖、和泥开始,逐步学习扎钢筋、支模板、看图纸。”
刘清明顿了顿,语气加重:“这个过程,就像当年我们国家的工人跟着苏联老大哥学技术一样。只要肯学,掌握了这门手艺,以后他们就能自己组建施工队,自己接工程。这可比下黑井挖矿,拿命换钱强百倍!”
木楼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紧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激动喘息声。
余木初颤抖着手,端起茶碗,却洒了一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刘清明不光砸了套在羌族汉子脖子上的枷锁,还给他们递了一把能传家的铁饭碗。
“书记大恩!”余木初站起身,就要行大礼。
刘清明一把托住老人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按回座位:“老人家,别来这一套。我做事讲究规矩。机会我给了,但丑话说在前面。”
刘清明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头人,眼神冷冽。
“工程队是个讲纪律的地方。要按时上工,要服从指挥,要保证质量。”刘清明温和地解释,“我调来的那个施工经理,是个脾气火爆的粗人。不听话的、偷奸耍滑的、仗着人多闹事的,他会毫不留情地踢出去。到时候,各位老人家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余木初一听,非但没生气,反而用力一拍大腿。
“书记放心!”老头子瞪着眼睛,胡子直翘,“我们羌寨的汉子,最佩服就是硬骨头!您把人带走,一切听您的!谁敢在工地上刺毛捣乱,不用您的人动手,我亲自带人去打断他的腿!”
其他几个头人也纷纷附和。
“对!不听话的只管揍!打死都不管!”
“谁敢砸了大家伙的饭碗,谁就是整个羌寨的仇人!”
刘清明笑了。
体罚肯定是不行的,但这种严厉的宗族管束承诺,正是他需要的。
有了这些老人的首肯,甘宗亮对付那帮野性难驯的青壮年,就能彻底放开手脚。
恶人自有恶人磨,甘宗亮最擅长的就是把骄兵悍将训成指哪打哪的狼群。
五六百号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就这样被刘清明兵不血刃地收编进了基建大军。
...
茂水县在接下来的一周,彻底变了模样。
县城到各乡镇的公路上,拉砖运沙的卡车首尾相连。搅拌机、塔吊、脚手架,这些茂水县百姓从未见过的大型设备,一夜之间出现在了各个校园的围挡后面。
程立伟忙得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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