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顶层办公室。
何无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不行……”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旁，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我需要一架直升机。”何无右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何先生，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何无右打断对方，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正因为知道，我才要走。”
“留在这里，我就是弃子。”
“你明白弃子的下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安排。”
“多久？”
“三十分钟。”
“快。”何无右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走回窗边，看着楼下那片愤怒的海。
手心里全是汗。
多年苦心经营。
多年的步步为营。
难道，就要在这一夜——
全部归零？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会的。
只要离开这里，一切就还有转机。
只要活着。
何无右缓缓睁开眼。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电脑屏幕上，动作突然一僵。
何无右快步走回办公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监控画面里，二楼楼梯间躺着两具尸体，血泊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八楼，又是三具。
十六楼，四具。
何无右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死死按着桌面，指节泛白。
他继续往下看——
十九楼。
一个黑色的影子正从转角处走出来。
黑色大衣，兜帽压得很低，脸上戴着那张该死的福克斯面具。
面具嘴角那抹弧度，在监控画面的黑白光影中，显得格外刺眼。
何无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数字杀手！
他竟然真的闯进来了！
穿过那么多巡逻、那么多道防线，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来到了这里。
何无右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书柜的玻璃门，发出一声闷响。
但下一秒，何无右的惊慌就消失了。
他稳住身形，浑浊的眼睛里蒙上一层狠厉与兴奋。
“找死！”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何无右甚至，想要大笑几声。
“真是咳咳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这一层，全是他最精锐的心腹。
十几个人，全副武装，防弹衣、冲锋枪、夜视仪——一应俱全。
这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何无右猛地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所有人注意，目标已到达十九楼。”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正在向上移动的黑影。
“给我咳咳！给我干掉他。”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干脆的回应：“明白。”
何无右的拇指按在通话键上没有松开，沉默了一瞬，又补了一句。
“尽量抓活的。”
活人，大多数情况下，比死人有用。
只要抓到这个数字杀手，到时候怎么说，怎么定性，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何无右可以利用数字杀手，来彻底摆脱自己的困境。
还有，他要让这个毁了他一切计划的蝼蚁——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回应：“明白。”
何无右松开按键，将防弹门反锁好，重新坐回椅子上。
眼睛始终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靠近的影子。
数字杀手很快就能抓到。
直升机还有半个小时，就能抵达。
他，很快就能化险为夷。
想到这里，何无右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咳咳咳！”
……
二十楼。
江烬站在楼梯间门前，用力晃了晃昏沉的头。
意识像一片正在碎裂的冰面，裂纹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他盯着面前那扇铁门。
意识深处，那个最后的猩红光点正在疯狂闪烁。
灼烫，剧烈。
像一颗即将燃尽的太阳。
最后一个目标，就在……这扇门后面。
一切，就要结束了。
他的复仇，就要结束了。
“何……无右。”
江烬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左手反握匕首，右手抬起手枪。
然后，他猛的撞开了门。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枪声炸开。
砰！砰！砰！
十几把枪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走廊里回荡。
子弹打在门框上、墙壁上，溅起碎石和火星。
江烬的身体迅速向后弹去，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
“追！”
有人厉声喝道。
几道黑影从走廊两侧冲出来，鱼贯涌入楼梯间。
与此同时，江烬听到，楼下的19层，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喝声。
“目标在楼上，二十层！”
“上去！”
“小心！”
此时，江烬就站在二十层的楼梯间。
楼梯间外，何无右的心腹已经涌了过来。
楼下，同样有一群人，从19楼杀了上来。
砰！
突然，楼梯间的门被大力撞开
与此同时，19楼半的拐角处，越来越多的身影，涌现出来。
砰！
枪声响起，再次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随后，震耳欲聋的嘈杂声，在楼梯间响起。
狭小的空间内，江烬看着那些狰狞的脸，不断挥动手中的匕首，扣动手中的扳机。
“全都……去死！”
声音像被困住的野兽在咆哮。
砰！砰！
唰——
墙壁上，猩红的血泼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子弹撕裂空气，打在台阶上、扶手上，溅起碎石和火星。
惨叫此起彼伏，混在枪声里，被回声撕碎，又被新的枪声淹没。
楼外，人群的愤怒在夜空中翻滚着。
狂风嘶吼，大雪飞扬，灼热的鲜血在楼梯间狭小的空间内，肆虐。
砰！又是一枪。
唰！又是一刀。
人影在不断倒下，又有新的涌上来。
枪火明灭间，照亮了一张张扭曲的脸。
二十楼走廊里，为首的西装男人靠在墙边，听着楼梯间里那场疯狂的围杀。
“呵，不自量力。”他冷冷的笑了笑。
数字杀手再邪门，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十几把枪，两面夹击，狭窄空间，无处可逃——
他不信有人能活着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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