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下一秒打响。
走廊尽头,三只低阶恶魔从阴影里冲出来。
它们的身体像被烤焦的婴儿,四肢着地,嘴里流着黄色的脓液。
查斯抬枪就打,特制的圣水霰弹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两只恶魔被轰成碎肉。
第三只跳起来扑向泽德,被迪恩附着火焰的一刀,砍掉了脑袋。
“左边!”泽德大喊一声,她的灵视全开,能“看到”墙壁后面的东西。
至少十几只恶魔,正在从楼梯间涌上来。
老约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圣水手雷,拔掉保险栓,扔向走廊拐角。
爆炸声震耳欲聋,圣光在走廊里炸开,恶魔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没有遇到特制道具无法伤害到的恶魔之前,他不主张消耗自身的超凡之力。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超凡者,可没有伊维尔那样深不可测的“蓝条”!
萨姆站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一把刻满符文的银剑,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串黑色的血。
五个人配合默契,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走廊里的恶魔被清空了一片,但更多的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推进!”老约翰喊了一声,“别停!”
他们踩着恶魔的尸体,一步一步,朝大楼深处推进。
………………
另一边,约翰冲上楼顶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了。
风衣被撕开好几道口子,左臂上有一道爪痕,深得能看到骨头。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他把风衣撕下一截,缠在伤口上,勒紧,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顶层的门被推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原本应该被装修成公司宴会厅的地方,现在被改造成了祭坛。
地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像血管一样蔓延到墙壁、天花板、甚至穹顶。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血腥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反胃的腐臭。
祭坛中央,安吉拉被绑在一把铁椅上。
她的头垂着,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脸色苍白得像纸。
肚子微微隆起,像怀孕三四个月的样子。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隔着皮肤都能看到鼓包在游走。
玛门的分身,正在她体内快速成型。
巴尔萨泽站在祭坛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着满身是血的约翰,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约翰·康斯坦丁。
你来晚了。”
“晚?”
“我可不觉得晚!”
约翰握紧匕首,勾了勾手。
“这不是刚好赶上嘛。”
巴尔萨泽笑了,那阴冷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条随时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抬手,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化作一条火蛇,朝约翰扑来。
约翰侧身躲过,火蛇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烧焦了一片衣料。
他顺势前冲,匕首刺向巴尔萨泽的咽喉。
巴尔萨泽后退一步,抬手格挡,匕首划过他的前臂,带起一串黑色的血。
“堂堂康斯坦丁,居然就这点本事?”
巴尔萨泽甩了甩手上的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约翰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攻击。
匕首在他手里转得飞快,刺、劈、撩、扫,每一击都冲着要害。
但巴尔萨泽的速度比他快,力量比他大,黑魔法的造诣更是远超约翰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
战斗持续了十多分钟。
约翰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击中多少次了。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肩脱臼又被他自己接回去,肺部的旧伤撕裂了,每呼吸一口都有血腥味涌上喉咙。
他用光了所有圣水弹,用光了银钉,连那枚从梵蒂冈求来的圣牌都扔出去当了一次性炸弹。
就差体内的斗气,没被他强行使用出来了!
巴尔萨泽也不好受,毕竟不是纯血恶魔。
他的左眼被天使匕首划瞎了,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圣光在伤口边缘滋滋地灼烧。
但他的恢复力比普通超凡者要强很多,那些伤口在愈合,虽然慢,但比一直掉状态的约翰要好很多。
“你撑不了多久了。”巴尔萨泽喘着气,嘴角的血被他自己舔掉。
“你的底牌,还有几张?”
约翰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替死娃娃,木偶的脸上已经布满了裂纹,它替约翰挡了太多次致命伤了。
巴尔萨泽看到那个木偶,笑了。
“最后一个?”
约翰没说话,只是把木偶扔向巴尔萨泽。
巴尔萨泽下意识抬手格挡,但木偶没有爆炸,只是从他耳边飞过,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就在巴尔萨泽愣神的那一秒,约翰抓住空挡,瞬间爆发体内被压制的圣光斗气,矮身冲进巴尔萨泽的怀里,匕首从下往上,捅进他的心脏。
“死吧,杂种!”
巴尔萨泽的眼睛瞪得滚圆,他低头看着那把没入胸口的匕首,匕刃上的圣光正在他的胸腔里炸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你……”他张嘴,血从嘴角涌出来。
“我什么?”约翰握紧匕首,拧了一下。
圣光猛的爆发,巴尔萨泽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皮肤龟裂,露出下面正在燃烧的肌肉和骨骼。
他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然后整个人化作一团黑色的灰烬,散落在地上。
约翰松开匕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肺像破风箱一样嘶鸣,每呼吸一口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看着祭坛上昏迷的安吉拉,还有她肚子里那个正在成型的东西。
他撑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三米。
两米。
一米。
他伸出手,准备念驱魔咒,结束这一场闹剧!
然后,一道光突然落在了约翰面前。
那光太亮了,亮得他不得不眯起眼。
光里有翅膀扇动的声音,有圣歌,有某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
光散开的时候,一个身影站在了祭坛前。
祂白袍,金发,面容精致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般精致。
只是那双圣洁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祂正是加百列。
三大天使长之一的,炽天使长!
约翰楞楞的僵在了原地。
他的脑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切都想通了。
玛门降临所需要的天使之血和命运之矛,这两样最主要的东西,不是恶魔偷了天使的东西。
而是天使亲手交给恶魔的!
“你……”约翰张嘴,声音沙哑,带着不可置疑的语气。
“你居然和玛门……联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加百列低头看着约翰,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愧疚,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我当然知道。”
约翰想骂,想吼,想把脑子里所有的脏话都砸在这张漂亮的脸上!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加百列就抬脚,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约翰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撞碎了两堵墙,重重摔在废墟里。
加百列对约翰这个曾经和自己合作过的人,故意留了手。
此刻碎石和灰尘落在约翰身上,他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胸口凹下去一块,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碎裂的骨头在肺里扎。
鲜血从嘴角、鼻孔、耳朵里涌出来。
约翰无力的睁着眼,看着头顶那片被炸开的天花板,他能看到夜空,能看到星星,还有那层该死的金色屏障。
加百列走过来,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祂在约翰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你知道圣父多么偏爱你们人类吗?”
祂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明明你们犯下了最多的罪孽,杀戮、欺骗、背叛、贪婪……。
你们毁了自己,毁了同类,毁了这颗星球。
但你们只需要跪下来忏悔,就能得到宽恕。
而我们,这些忠诚了亿万年的天使,得到的只是继续忠诚的机会。”
加百列蹲下来,看着约翰逐渐涣散的眼睛。
“这不公平!”
“人类不配得到圣父的宽恕,你们的罪孽太深了!”
“人间该受到新的洗礼!”
约翰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
他想说点什么,但肺已经不配合了。
加百列无趣的站起身来,转身走向祭坛。
祂拿起那柄朗基努斯之枪,枪尖上的污渍在圣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祂走到安吉拉面前,举起枪,对准她的腹部。
“约翰·康斯坦丁。”
加百列没有回头,继续攻击约翰的内心。
“你以为你猎杀恶魔,就能弥补当年自杀的过错吗?
别自欺欺人了!”
“你记住,你救不回阿斯特拉,救不回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你只是个自私的混蛋,用猎魔当借口,假装自己还有救!假装自己还有机会升入天国!”
说到这里时,加百列手中的枪尖,已经悬在安吉拉的肚子上方。
“还有你那个堂弟。”
提及伊维尔,祂的声音里又多了一丝厌恶。
“一个凡人,窃取多枚权柄神格,妄图以凡人之身登临神座。
这是亵渎。
圣父不该容忍他,不该欣赏他,就像不该容忍人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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