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翻了过去。
大姨赵秀芬,比我妈大三岁。
从我记事起,她说话就带着一股子俯视感。
过年串门,她进我家第一句话永远是:“秀兰,你这房子也太小了,转个身都费劲。”
然后摸摸我的头:“瑶瑶,好好读书啊,别像你妈,一辈子在厂子里。”
我妈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六年,手指关节变形。
大姨在步行街开了两家服装店。
这是她瞧不起我妈的第一条理由。
第二条理由,是我爸。
我爸江建国,市公交公司的司机。
老实人,闷葫芦,不会来事。
大姨每次提起我爸都是那句话:“你嫁了个公交车司机,一个月四千块,也就你能忍。”
我姨夫钱国良在建材市场有个店面,年收入不算多,三四十万。
但在大姨嘴里,这是“做生意的人,跟打工的不一样”。
不一样。
这三个字我从小听到大。
真正让两家关系变味的,是三年前。
爸查出食道癌,晚期。
住院、化疗、ICU,前前后后花了四十多万。
家里积蓄掏空,还差十一万。
妈拉下脸去找大姨借钱。
大姨坐在她那一百二十平的客厅里,翘着腿嗑瓜子。
“秀兰啊,不是我不帮你,国良的生意今年也不好,手头实在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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