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稍稍往前一点,她便彻底落入他的掌控。
迷糊中的萧涵月,或许是药物作用下的本能,感觉到了他此刻的停顿,下意识拱起身子,朝着那丝凉意靠近。
怎料南宫宸傲却故意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看着她茫然无措、浑身泛着薄汗的模样,他低哑地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惩罚般的嘲弄:“难受了?自己吃的药,就该受着。”
他嘴上这般说着,眼底却翻涌着同样的煎熬——看着她痛苦,他何尝不是心如刀割?
可一想到她为了别的男人,竟对自己下此狠手,那份心疼便又被浓烈的占有欲与怒火取代。
耳边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稀里哗啦声响,苏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冰冷潮湿的厨房里,身下是散落的柴火。
忽然,他一个激灵,昏迷前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颈后的剧痛、月儿投入他怀中的模样、那句“今夜我将成为你的人”……他惊恐万分地挣扎着起身,颈脖后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疼,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他不敢有片刻耽误,扶着一旁的圆凳勉强站直身子。
抬头望去,便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身形挺拔的黑衣人,正是南宫宸傲身边的侍卫戴远与冷夜。他眉头紧拧,沉声质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戴远与冷夜一同朝他看来,眼底神色冷淡,没有丝毫波澜。
苏城心头一沉,忽然回过神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是你们!是你们打晕了我?”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刻朝着门外冲去,嘴里急切地呼喊着:“月儿呢?月儿在哪里?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哪里敌得过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
刚冲到门口,便被戴远伸手拦了下来。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苏城奋力挣扎着,往日温和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恐惧与愤怒,“月儿在哪里?你们把她怎么样了?若她安然无恙,你们怎会将我扔在这膳房里!”
戴远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语气平淡地提醒道:“你确定你要过去吗?”
“你什么意思?”苏城愤怒地揪住戴远胸口的衣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清冷的眼眸里被恐惧填满,“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快告诉我月儿在哪里!”
苏城再一次怒吼,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戴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缓缓松开他的手臂,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苏城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松开攥紧的衣领,脚步踉跄地朝着卧房的方向跑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还未走到卧房门口,他忽然僵住了脚步。
窗外的大雨淅淅沥沥,却掩盖不住从屋内传来的、让他心惊肉跳的声音——
那是萧涵月压抑的喘息,混杂着男人低沉的嗓音,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虽未有过情爱经历,却也瞬间明白那声音意味着什么。
他猛地伸出大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遏制住那翻江倒海的剧痛。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卧房挪去。
或许是天意,或许是人为,卧房的窗户并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站定在窗边,他颤抖着抬起头,透过那道缝隙,屋内的情景清晰地映入眼帘——
南宫宸傲将萧涵月护在怀中,她浑身无力地靠在他肩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意识似乎依旧混沌,而南宫宸傲的目光,正透过缝隙,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占有欲。
苏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俊美的脸庞变得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大小姐为了断了自己的念头,不惜对自己下药,苏公子,这个时候,你还认为她对你的感情,是爱情吗?”戴远与冷夜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后,语气意味深长,像一把钝刀,在他早已鲜血淋漓的心上反复切割。
苏城不傻,自然明白戴远话里的含义。
她对自己下药,或许从来都不是因为爱,只是为了逼自己彻底断了对南宫宸傲的念想,找一个“合适”的人托付终身。
他颤抖着胸腔,眼眶瞬间发红,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屋内那刺眼的一幕。
心口的疼痛如蚀骨的毒药,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屋内的南宫宸傲显然早已察觉他的到来,故意微微收紧手臂,将萧涵月抱得更紧,低沉的嗓音透过窗户传了出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宣示意味:“月儿,记住,谁才是能给你依靠的人。”
萧涵月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轻哼,那声音落在苏城耳中,却成了最残忍的折磨。
若是今夜之前,他或许会被她这般模样蛊惑,可现在,只剩下心如刀绞的绝望。
他一直以为的深情,原来只是她用来逃避的工具;
他视若珍宝的约定,不过是她断情绝念的赌注。
戴远见苏城还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身为南宫宸傲的贴身侍卫,他必须帮主子彻底断了这个情敌的念想,让他明白,有些人和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属于他。
苏城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打湿了他的衣袍,寒意刺骨,却远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望着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混合着雨水,无声地流淌。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