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
“驾——”树林里，程程扬起鞭子，策马奔驰。
路遥问：“现在回去了吗？”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带着夏末的燥热气息。
程程抱着她，两个人在马背上颠簸着，他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急什么，带你去个好地方。”
路遥被风吹得眯起眼，伸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心跳随着马蹄声砰砰作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不过好在，程程没有再多说，而是带她来到山林深处的温泉边。
看到冒着热气的水池，路遥大惊：“这是温泉池吗？”
天啊，真的太匪夷所思了，荒郊野岭竟藏着这样一处宝地。
程程翻身下去，再将她小心抱下来，指尖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这是我偶然发现的秘境，我们泡了温泉再回去。”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闻着就让人浑身舒畅。
路遥阻止着他伸过来想要帮忙解衣带的手，眯着眼问：“真的泡了温泉就回去？”
“……”程程装作没看懂她的深意，一本正经地点头。
路遥虽然狐疑，但是没有说出来：“那我自己脱，你转过身，也脱你的吧！”
他们只有身上这衣服，自然不能穿着衣服下水。
程程依言转身，背对着她站定，耳边却传来她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片刻后，路遥的声音带着几分羞赧响起：“好了，你转过来吧……对了，这里不会有人来吧？”
“放心吧，这下午了，不会有人来的。”
若是说上午还不一定，毕竟有人要打猎，或者砍柴。
可现在是下午，天色已晚，山林里早就没了人影。
听他这么说，路遥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抬脚，踏入温热的泉水中，舒服得喟叹出声。
泉水没过腰际，暖意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一路骑马的疲惫。
程程慢条斯理地褪去外袍，只留里衣，转身看向泉水中的人。
路遥见他忽然转过身来，大惊：“啊——”
想也不想的，快速往水池深处缩了缩，企图躲过他炙热的眸光。
一个是习武之人，动作利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慌乱间哪里躲得开。
自然是前者胜，后者输。
水池中，水波荡漾。
程程缓步走到她身边，温热的泉水漫过两人的腰腹，他伸手，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笑意，说：“你不是问我，是不是真的泡了温泉就回去吗？”
“……”路遥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魅惑，就知道有些事情，他又准备开始耍赖了。
“等你泡舒服了，我们就回去。”
程程说着，抬手掬起一捧泉水，淋在她的肩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肌肤，惹得她一阵轻颤。
路遥伸手拍开他作乱的手，脸颊泛红，却还是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
泉水中暖意融融，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衬得这方天地格外静谧。
程程不再逗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两人并肩靠在池边，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路遥面红耳赤，也只能由着他，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在这无人的深林里，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路遥果然比较了解自己，不过片刻，就被温泉泡得昏昏欲睡，连眼皮都开始打架。
程程看着她困倦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怀里，嘟囔着说了一句：“带我回去。”
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倦意。
程程低应一声，抱着她走出温泉，拿过放在一旁的干净外袍，仔细地裹在她身上。
直至太阳西落，天边染上一抹瑰丽的晚霞，程程才抱着她回到马边。
为她擦拭干净身上的水珠，为她穿好衣服，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抱着她上了马背，调转马头，朝着京都的方向缓缓行去。
程程一直还记得，路遥说的那几个字“带我回去”，他知道路遥说的一定是带她回程府。
说到底，路遥还是担心叶弘清住在程府，会趁机找麻烦，心里始终惦记着那档子事。
程府。
此刻的庭院里，叶弘清正焦躁地踱来踱去，眉头紧锁，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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