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黛莉安娜从伞下面探出头来。“上面写的什么？”
白玥把纸条递给她，艾黛莉安娜看完之后表情复杂，把纸条传给薇珀莉娅，薇珀莉娅看完之后挑了挑眉，传给茜尔芙蕾雅。
茜尔芙蕾雅看完之后面无表情，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
白玥看着她们一个个的反应，觉得自己的姐姐们大概都是面瘫，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儿震惊。
系统说死亡即真实死亡，吓得所有人拼了命地求生，结果呢？死了只是被踢出游戏，回家该干嘛干嘛。
这跟考试之前老师说“这次考试不及格要留级”，结果考完发现不及格的人只是被叫去办公室喝了个茶，有什么区别？
“所以系统骗了我们。”白玥说。
“也不算骗。”薇珀莉娅靠在船舱门口，慢悠悠地说，“它从来没说过死亡会真的死，只是所有人默认了。”
白玥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系统只说“游戏内死亡即现实死亡”，但“现实”到底是哪个现实？
是这个荒岛的现实，还是原来世界的现实？
系统从来没解释过，莫非是玩家自己吓自己？
“那你现在知道了，”艾黛莉安娜撑着伞，笑眯眯地看着她，“想回去吗？”
白玥愣了一下。
回去？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那个每天上课、考试、赶论文、找工作的日子？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早上被闹钟吵醒，挤地铁去学校，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她听不懂的金融学原理，晚上熬夜写作业，周末去图书馆占座，期末周崩溃到在树洞发“召唤三体人”。
她打了个冷颤。
“不想。”白玥说。
“这么快就决定了？”艾黛莉安娜挑了挑眉。
“不用想。”白玥走到船边，看着海面上波光粼粼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气。
“回去干嘛？回去写论文？回去找工作？回去挤地铁？回去听我妈唠叨‘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我才不回去。”
薇珀莉娅轻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想得通。”白玥转过身，看着船上的几个人，又看了看水里的丝卡蒂和伊西多拉。
“这里多好，有房子住，有鱼吃，有海看，还有你们。回去有什么？有论文，有考试，有deadline。我在那边是被deadline追着跑的打工人，在这边是岛主。你让我选，我选当岛主。”
“至少现在，我想当一个岛主，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茜尔芙蕾雅看着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白玥觉得那是她今天看到的最好看的画面。
“Master，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回去？”
丝卡蒂从水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个刚捡的贝壳。
“没什么。”白玥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丝卡蒂的脑袋，“我们在说，这座岛太小了，不够逛，准备走了。”
“啊？就走了？”丝卡蒂看了看那座光秃秃的小岛，又看了看白玥，“可是我还没捡够贝壳。”
“回去的路上慢慢捡。”
丝卡蒂还想说什么，伊西多拉从旁边游过来，轻轻拉住妹妹的手，温柔地说了一句“听岛主阁下的”。
丝卡蒂瘪了瘪嘴，但没有再争，乖乖地把贝壳塞进口袋里，跟着姐姐游回了船边。
白玥上了船，站在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小岛。
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块石头和一片灰白色的沙滩，还有一块压着纸条的大石头。
那个玩家在这座岛上待了不知道多少天，最后饿死了，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白玥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挺开心的。
“出发！”白玥喊了一声。
茜尔芙蕾雅松开缆绳，船缓缓离岸。
白玥站在船舵后面，调整方向，哈基米号调了个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海风吹着猫爪帆，帆面上的红色爪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丝卡蒂在水里跟着船游，时不时浮上来喊一句“Master你看我又捡到一个”，然后又沉下去。
伊西多拉跟在妹妹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船上的白玥，温柔地笑笑。
艾黛莉安娜撑着伞坐在船尾，伞面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她一只手扶着伞，另一只手按着裙子，忙得不亦乐乎。
茜尔芙蕾雅站在船头，风吹着她的银发，像一面银色的旗帜。
白玥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芙蕾雅姐姐！”
茜尔芙蕾雅回过头。“嗯？”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哪件事？”
“不想回去的事。”
茜尔芙蕾雅看了她两秒，转回头去，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白玥还是听清了。
“你自己的决定，没有对错。”
白玥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回不回去，没有对错，只有愿不愿意。
她不愿意，所以不回去。
就这么简单。
船越开越远，那座小岛慢慢变成了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白玥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但她不觉得可惜。
那张纸条她已经记在心里了，那个玩家的故事她也记在心里了。她不会像他一样在岛上等死，因为她有船，有姐姐们，有一个比那个光秃秃的小岛好一万倍的家。
她不会饿死，不会孤单，不会在纸条上写“再见”然后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她只会站在船头，吹着海风，尾巴晃来晃去，喊一声：
“继续启程吧，哈基米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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