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南边的一间破旧泥坯房里。
一个瘦弱的中年妇女抱着床上早已断气的小姑娘,嚎啕大哭。
她只是去做了顿中饭。
打了点热水回房间,想给小闺女擦擦身子,收拾收拾。
毕竟明天就要过年了。
哪成想,她一摸闺女的脸冰凉一片,一探鼻息,已经没了呼吸。
她抱着她闺女冰冷的身子,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那哭声,把正准备吃饭的葛家人都惊动了。
也惊动了大半个村子的村民。
没一会儿,葛家的破院外早已围满了人。
“怎么了这是?好像是根子媳妇在哭。”
“是啊,不会是春丫出事了吧?”
“不一定,这丫头被野猪伤的那么重,伤口都没愈合,就被她奶强制从卫生院带了回来。”
“可不是,前几天我去看了下,那伤口都溃烂发脓了,人也瘦的跟骷髅似的,太可怜了。”
“真要去了,也是一种解脱……”
林妍站在人群里,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声,百感交集。
春丫可怜吗?
如果她没三番两次加害林娇,确实是可怜的。
葛根子跟他媳妇只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十七岁,叫葛春妮,小的就是葛春丫。
葛根子排行老二,上头有个大哥,下头有个弟弟。
葛老婆子又抠搜又偏心。
对老大老二搓磨的厉害,独独宠爱的小儿子葛辉子。
自从葛根子进村厂当了搬运工,家里的生活好了不少,葛老婆子也拿正眼瞧他了。
本来在葛春丫出事前,葛家都要盖砖瓦房了。
葛春丫一进手术室,就把这计划打乱了。
葛老婆子在家指天骂地,说什么都不拿钱给春丫医治。
手术费最后还是村里垫付的。
得知春丫成了植物人,葛老婆子天天拍着腿叫骂,嚷嚷着要把人抬去山里喂狼。
若不是葛根子夫妇警醒,葛春丫估计早没了。
“呜呜呜……”根子媳妇将春丫轻飘飘的身子,放回冰冷的床上。
看向事不关己的婆婆,双目猩红,“妈,是你害了春丫。“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这个家只有老太太,想方设法想要春丫去死。
她觉得这是拖累,家里整天躺着个活死人,认为这是不祥。
葛根子听到媳妇的话,惊愕的看着他妈,压低声音,”妈,真是你干的?“
春丫虽然性子倔不听话,还爱闯祸,那也是他的亲闺女啊!
哪怕像个活死人躺在床上,也从没想过让她去死。
葛老婆子看着二儿子,眼神飘忽心里发虚,”你,你们可别瞎说。“
看着老娘滴溜乱转的眼珠子,葛根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嘶哑着嗓子,压低声音怒吼,”妈,你怎么这么心狠,春丫是你亲孙女啊~”
葛老婆子本来还有些发虚,见老二两口子对她甩脸子。
顿时怒火中烧,她压低声音咬牙,”我心狠?她就是个活死人,咱家有那个钱和精力伺候她吗?“
”你们看看她溃烂的伤口,她能活多久?我这么做,也是让她尽早解脱。“
”啊……“根子媳妇听到婆婆的话。
再也按捺不住,猩红着眼,想冲上前去厮打葛老婆子。
被心软的葛根子拦住了,”春妮她娘,你别冲动,事情已经这样了,闹大了对咱家没好处。“
他娘这是故意谋杀,几个村领导若是知道,说不定会报警处理。
他娘是做错了,可她已经六十多了,还有几年活头?
春丫已经没了,难道,让他眼睁睁看着自个的亲娘坐牢?
葛根子抱着蠢蠢欲动的媳妇,呜咽出声,“春丫已经没了,就让她早些入土为安。
“你看看春丫都瘦脱相了,如今也算是解脱,只能怪咱做父母的没本事。”
根子媳妇在男人的怀里一顿,扭头看向床上了无声息的春丫,直接瘫在了地上。
压抑着哭声,捶胸顿足不能自已,“春丫,我可怜的春丫,都是爸妈没本事啊。”
“……”
围观村民伸长脖子往葛家张望,之前的嚎啕大哭怎么没了?
大家不知其中原因,可林妍知道啊。
她那逆天的耳力,可是将葛家人的说话声,听的一清二楚。
葛老婆子竟然将葛春丫捂死了?
葛春丫落得这样的下场,林妍内疚吗?
她内疚个屁。
春丫又不是她放野猪咬的,人也不是她捂死的。
冒着暴露灵泉的风险,去救个几次三番加害她妹妹的人?
压根就不值得。
没过多久,陆大江跟几个村领导姗姗来迟。
为了不惹麻烦,葛家人统一了口径。
说葛春丫是因为伤口溃烂,高烧不退而亡。
看着床上瘦的跟纸片人的葛春丫,几个村领导也没多做怀疑。
吩咐葛家人尽早将人安葬,毕竟明天就是大年了。
哥根子夫妇和葛春妮痛痛快快哭了一顿。
这才用草席,破棉被一卷尸体,让人抬去山上埋了。
别说葛家人狠心。
这年月谁家都不宽裕,对于夭折的孩子,根本不会花人力,物力,财力去大办。
都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处理。
有些可怜的,不定直接丢去山上喂狼,连入土为安都没有。
村民们对葛春丫的死,都是唏嘘不已。
围观完葛家的事,村民们都陆陆续续的离开。
林妍回到家,看到林娇神情焉焉的坐在堂屋发呆。
福宝坐在一旁,小嘴叭叭在卖力的安慰着。
见到林妍,林娇立马跑了过来,“姐,春丫她,真的死了吗?”
听村民说葛春丫死了,而且死相极惨,她吓得不敢去看。
林妍摸了摸她的脑袋,“嗯,她死了。”
听到肯定的答案,林娇眼眶渐渐的红了。
她恨葛春丫吗?她确实是恨的。
谁让春丫不择手段,一而再再而三加害她。
可现在人死了,林娇又觉得心里难受。
葛春丫可是她在艰难日子里唯一的朋友。
她怎么也没想到。
曾经携手相伴的好友,会在小小年纪就丢了性命。
林妍抱着林娇在堂屋的角落坐下,轻声细语的安慰她。
旁边还有个护姐魔弟福宝在守护。
葛春丫的死,只在大家心里沉寂一会儿,就该干嘛干嘛了。
毕竟生活要继续,年要闹闹热热的过。
谁都不会为个外人伤春悲秋。
日落西山,盛家的院子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陆大江拖家带口拿着节礼上门了。
三个男人的手里,分别提着猪后腿,几瓶茅台酒,麦乳精和奶粉。
“陆哥,来就来,怎么还提这么多东西?”林长青笑着走出门迎接。
“哈哈……总不能带这么多嘴白吃白喝吧?“
陆大江哈哈大笑,跟林长青并肩走进了盛家。
陆家人的年礼,被阿强几个接了过去。
盛家的堂屋里摆了两桌,一桌是男人的,一桌是女人孩子的。
陆家人进屋,林妍和林娇连忙泡茶递水。
赵三妹在厨房跟方嫂嫂在忙活。
李桂花婆媳仨一来,急忙跑去厨房帮忙,将赵三妹换了出来。
小八九个多月,扶着桌子已经能站的稳稳当当了。
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小家伙蹬着学步车,在堂屋里划来划去,嘴里”啊啊啊“兴奋的不行。
见林妍拿着零食给国强几个孩子吃。
他扑腾的双手,划来划去急的不行。
”jie~jie ……"
林妍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一眨不眨盯着抱着她大腿的小家伙,“小八,你刚刚喊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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