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巷陌,春树纵横,
都被挡在这个红黄宫墙之外,
赵恒回到宫内,便去拜访自己的母妃,
荣盛宫内,惠妃身着袍子,倚在塌前,正在品茶,
与其他妃子无论在何季节都拼命地费尽心机,凸显身材曲线不同,
惠妃宽松的袍子倒让她像是被套进一个麻袋之中,毫无腰身,连乡下的地主婆子,都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就算是这样,皇上对她依旧十几年宠爱如一日,
有人说陛下就是喜欢她这种性情,在一众千篇一律的妃子里面,显得格外风情万种。
见赵恒进来,惠妃抬了抬眼,朝他淡淡一掠,
“来了,就自己找地坐吧。”
赵恒便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惠妃的面前,
按理说贵妃的皇子来了,丫鬟太监们应该尽力服侍,不至于让皇子自己去搬凳子,
但他们一个个都低眉垂目,和雕像一般,
因为这个贵妃偏偏喜静,
只要她不主动发话,其他下人若是自以为是地发出了什么响动,
那等待他的,便是人头落地,死无全尸了,
毕竟这个妃子除了得到的宠爱最多,埋得尸骨也最多,
赵恒刚坐下,惠妃便开口道,
“晚上殿下倒是闹一个大动静,烧了我的春花楼,这么晚来我这,是打算和我交代的么?”
赵恒眉眼一飞,“这件事连京都府都还在查,母妃怎么这么笃定是我所为?”
惠妃冷哼一声,“京城之中,除了你以外,怕是没第二个人敢烧我的楼。”
“母后缪赞了。”赵恒笑了笑,“春花楼已被人用来做人口的买卖,此事不彻底铲除干净,怕日后对母后不利。”
惠妃伸出纤纤玉指,拿起一个葡萄,双指夹着一端,用力一挤,
果肉呲溜一声钻进了惠妃的嘴里,
待咽下后,才接着幽幽地开口,“无妨,我身上认人命多,也不差这一个两个。”
“母妃此言差矣。”赵恒说道,“哪怕再恶毒的事,做了就是做了,但没做便是没做。”
“你可想好晚上的事如何善后了么?”惠妃话锋一转,
赵恒摇了摇头,
“京都府的人已经替你想好了。”惠妃不紧不慢地说着。
“哦?他们办事何时如此之快?”赵恒有些疑惑,
“说来也巧,据说是国公府的夫人,和外男在春花楼私会,被国公主动投案抓捕,刚好就可以把罪名安在她的身上。”
惠妃边说着,边看着眉头越拧越紧的赵恒,神色愈发得意,
“说起来,国公府的夫人倒和你还有些许缘分,毕竟她母亲也算是在战场上,捡过你的性命。”惠妃玩味地说道,
“如今她有难,岂不是正是你报恩的好机会。”
“话说,你最近还会偷偷去国公府旁的树上看她么。”
赵恒欠了欠身子,轻咳一声,
“母妃倒是还记得这件事,我还以为您已经忘记,当年是您差点让我死在战场上。”
“但你还不是依旧活下来了。”惠妃云淡风轻地说着,
“母妃很希望我死么?”
“如果当时你死了,说明你无能,就不配当我的孩子。”惠妃说完伸了伸懒腰,
“时候不早了,本宫有些乏了,你自便吧。”
赵恒没有犹豫,也没有跪安,甚至没说多余的话,站起身转头就走,干净利落。
宫里的太监丫鬟们早就见怪不怪了,依旧一声不吭地立在一旁,
而赵恒好似一股穿堂风一般,来去匆匆。
许颂和不知自己在牢里待了多久,
直到有人进来,告诉她京都府将她提审,许颂和才知道原来已经天亮了,
来到京都府大堂,这里依旧坐了数位穿着绯色官服的人,神情肃穆,目光灼灼地看着许颂和,
许颂和见此阵仗,心里嘀咕着,莫不是这些人为了讨好贵妃,打算利用早些结案,趁此机会将火烧春花楼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吧。
不过他们肯定也没想到,烧楼的会是当朝皇子,
一旁站立的武官中,许颂和也看到了父亲的旧将林飞,他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看到林飞她也一阵感慨,
父亲死后,所剩旧将自寻生计,但几乎都得不到重用,
哪怕像林飞这样曾经有名的副将,也只能在京都府当一个小小的武将。
“许颂和,你身为国公府主母,将门之后,趁夜私会外男,你可认罪。”
坐中间的官员开口道,
许颂和看他的模样,心想他应该就是京都府少卿,
“本朝最重视女子清白,既然大人说民女私会外男,可有证据。”
许颂和不卑不亢地说,
“你的夫君早已经提供人证,切莫再要狡辩。”
“那就请大人告诉民女,我的私会的外男又是何人?”
“人证说昨晚天黑,未曾看清,你私会外男,对方是谁想必你心里最清楚。”
“既然没有物证,那何以认定我私会外男。”
“就凭把你送进来的是沈屹川,是你的夫君!”
听到这里,许颂和冷笑一声,
“难道女子嫁给男子,是连同自己的名誉和性命一同嫁过去了么?单凭丈夫所言,就能定女子的罪,那敢问大人将我朝律法置于何地?”
“你....”京都府少卿横眉竖眼,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大胆,难怪沈将军特意交待我们你是一个泼妇,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要仗着你祖上有立过功,就可以为所欲为。”
许颂和也不甘示弱,“若大人无法出示更多的证据,那小女子便无法认罪。”
京都府少卿刚要再次发怒,旁边的官员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用眼神暗示了一番,京都府少卿这才忍了下来,接着说道,
“那本官再问你,昨晚春花楼大火之前,有人看见你从后门离去,你可承认?”
“这个民女承认。”
京都府少卿冷笑一声,“让本官猜测一番,你同外男在春花楼私会,结果因为被人发现,为了掩盖罪证,便火烧了春花楼,企图杀人灭口。”
“春花楼乃烟柳之地,我若真同外男私会,怎么会选在那个地方。”许颂和反问道。
京都府少卿顿时愠怒,
“巧言令色之徒,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要证据,那本官就给你”
说罢挥了一挥手,几个衙役带着一个人来到了堂前,
许颂和认出了被带上来的人,正是昨天卖宜王的时候,老妈子旁边那个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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