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颂和缠斗间,目光再次望向茶楼二楼那道凭栏身影。
风掀起对方黑衣的边角,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轮廓,
那站姿间的凛然傲气,那眉眼间隐约透出的清冷,
竟与白日宫中度见的太子妃有八九分相似。
她心头一动,瞬间想起方才在大殿外,正是有人匿名举报有歹人假冒太监入宫,才让禁军盯上了自己。
若楼上之人真是太子妃,那举报者想必也是她了。
可她实在不解,自己与太子妃不过两面之缘,无冤无仇,为何对方会对自己抱有如此浓重的恶意?
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暗叹。
太子妃出身卢氏世家,才貌双全,却只能困于深宫,嫁给不爱自己的太子,这般境遇对她而言或许本就是种煎熬。
越是心高气傲、容不得半点瑕疵的人,越见不得旁人挣脱桎梏、活得肆意张扬,
或许自己的存在,恰好刺痛了她。
这般思忖间,那几名刺客攻势愈发凌厉,刀风肃杀,招招致命。
许颂和既要抵挡攻势,又要分心护着受伤的刑部主事,渐渐体力不支,一名刺客瞅准破绽,长刀直劈许颂和后心。
她仓促转身,树枝堪堪挡住刀刃,却被震得虎口发麻,树枝险些脱手。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矫健的黑影突然从巷口跃入战局,
他手中短刃寒光闪烁,格开了那名刺客的长刀。
“小心!” 蒙面少年声音清朗,脚下步法灵动,与许颂和一左一右,瞬间形成掎角之势。
有了帮手,许颂和压力大减。
两人默契十足,
蒙面少年的短刃快如闪电,许颂和则以树枝为器,稳住阵脚,
不多时便将几名刺客逼得连连后退。
又缠斗片刻,刺客见久攻不下,似是接到了撤退信号,对视一眼后,迅速抽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许颂和松了口气,刚要转身道谢,眼角余光瞥见茶楼二楼,
那道黑衣身影已然不见,只余下空荡荡的栏杆,在风里透着几分萧瑟。
“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走。”
蒙面少年伸手便要拉她。
“不必了,太子殿下。” 许颂和轻轻避开他的手,悄声说道。
蒙面少年身形一僵,随即抬手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俊朗清润的面容,正是太子赵硕。他眼中满是诧异,
“你怎会认出我?”
“殿下的步法与声线,我还有些印象。”
许颂和淡淡一笑,转头看向一旁捂着伤口的刑部主事,
“我既被沈屹川诬陷走私军需,便要光明正大地讨回公道,这般狼狈逃窜,反倒落人口实。”
“可竟然有人想要刺杀你,你再往前怕更有危险。” 赵硕急道,
“殿下放心,我自有分寸。”
许颂和淡淡地说,“还请殿下尽快离开,免得被此事牵连。”
赵硕见她态度决绝,知晓劝不动,只得深深看了她一眼,叮嘱道,
“万事小心。”
说罢,便转身隐入了巷尾。
许颂和扶着刑部主事,一步步朝着刑部走去。
一路上,主事脸色苍白,却始终沉默不语,
好不容易抵达刑部大门,许颂和刚将主事扶到廊下,便见他忽然站直身子,对着身旁的衙役沉声道,
“将许颂和拿下,押入天字囚室,备好刑具,稍后审问!”
许颂和一愣,满脸疑惑,
“主事大人,方才你还说多谢救命之恩,为何突然……”
“救命之恩,我自然记在心上。”
刑部主事避开她的目光,
“但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两名衙役上前,不由分说便将许颂和的手臂反绑住。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按得更紧,只能被迫跟着往里走。
天字囚室阴冷潮湿,墙壁上挂着铁链、烙铁、夹棍等数种刑具,处处都是森然寒气。
许颂和被推搡着站在囚室中央,心头满是震惊与不解。
赵恒明明说过,刑部有他的人,会暗中照拂,为何主事会突然翻脸,还要对自己用刑?
不多时,刑部主事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供词,扔到许颂和面前,
“许颂和,事到如今,你若乖乖承认倒卖军需,我可以向上面求情,少让你受些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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