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怒气冲冲拂袖而出,面色铁青,“她这是给朕甩脸子?真是被朕宠得无法无天了,朕堂堂天子,已经放低身段主动示好,她还敢摆架子、甩脸子?难道要朕屈尊降贵,跪下来求她不成?”
皇上身边那寒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李福全缩着脖子,心里直打鼓:这宋嫔到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皇上都主动去瞧她了,她倒好,不仅不懂变通,还敢当面甩脸子。
龙颜大怒,他们伺候的人往后的日子可难熬了,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伺候,一步都不能错。
不然稍有差池,皇上迁怒下来,十个板子是轻的,弄不好连小命都得搭进去啊。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而这半个月,萧晏没有宣人侍寝,只抽空去瞧了瞧几个公主和皇子。
那日去看望二公主时,萧晏留宿在了凝香苑,当时萧晏心里还烦躁着呢,对那事也没什么兴趣。所以什么事都没发生,当然这只有李福全和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知道。
养了十天半个月,总算是把伤都养好了。养好伤的第一件事,就是约上邱宝林出门逛逛,整日闷在屋子里,整个人都快捂发霉了。
不想出门和不能出门,完全是两码事!
李福全一听宋嫔养好伤了,立刻差人悄悄提醒宋嫔,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她主动低头。
毕竟这次皇上的气生得非同小可,足足半个月仍未消散。
外人不知情,可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心里早已苦不堪言。半点火星都能引燃皇上的怒火,稍有不慎便要遭殃。
然而暗示了几回,宋嫔愣是不为所动,压根不接茬。
李福全都快崩溃了,从前觉得这位宋嫔温婉温顺,可如今一瞧也是个倔脾气。
宋霜宁和邱宝林正在摘花,宋霜宁往邱宝林的鬓间插了一支花,二人相视一笑。
云昭容正带着二皇子在园子里嬉玩。
自上次之事后,三皇子便再不愿与二皇子一起玩耍了,大公主也闹着不愿意和二皇子一起玩了。云昭容瞧着二皇子孤零零的模样,心里满是烦闷,却又无计可施。
而她远远望见宋嫔和邱宝林说说笑笑的,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云昭容和江贵嫔一起过去。
邱宝林拽了拽宋霜宁的袖子,低声道:“宋姐姐,云昭容与江贵嫔来了。”
江贵嫔刚张口便带着讽刺和不屑:“呀,这不是宋嫔吗?宋嫔倒是好兴致,还有心思出来闲逛呢,皇上两次从你的枕星阁拂袖而出,你也不着急?”
宋霜宁微微挑眉。
江贵嫔身边的宫女夏荷立刻附和,声音不大却足够周遭人听到:“小主,都说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真当自己是真性情得到的圣心了。”
夏荷原是江贵嫔的陪嫁心腹,打小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平日里跟着江贵嫔,什么闲话都敢说、也说惯了,此刻挺胸抬眼,眼神里满是轻蔑,自然没什么好忌惮的。
更何况在她眼里,宋嫔早已跟失宠没两样,皇上两度从枕星阁拂袖而出,这往后还能有什么重得圣恩的可能?
她笃定宋嫔翻不了天,所以才有恃无恐了起来。
邱宝林听着这话都忍不住生气了起来,而反观宋霜宁并无半点愠色,低头轻笑几声。
随后浅浅笑着,慢悠悠踱步至夏荷面前。夏荷被她笑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微微低头,竟有些心虚地缩了半步。
不等旁人反应,宋霜宁抬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面前,另一手扬得又快又狠,狠狠扇在夏荷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夏荷脸上的红印迅速肿了起来。
云昭容和江贵嫔愣住,而邱宝林眼里亮起了光。
宋姐姐好飒!
宋霜宁脸上笑意尽褪,眉梢眼角带着几分不屑,“一个奴才也敢议论主上?当真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
夏荷实际是个纸老虎,挨了这巴掌顿时老实了。
“奴婢……”
“原来你还记得你是个奴才。”宋霜宁歪头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打趣。
一个奴才也敢议论她?真当她是朵胆小温顺的小白花了?
江贵嫔强压着怒火道:“宋嫔,她虽是奴才,却也是我的人,即便说错了话,也该由我管教惩戒,轮不到你越俎代庖吧。”
宋霜宁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辜又温柔的笑意。
“江姐姐,我是为了你好呀。”
她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戳心:“留着这个敢议论主上、以下犯上的奴才在身边,迟早要惹祸上身牵连江姐姐的。江姐姐若是狠不下心管教,妹妹便替你动手,也好帮你除了这心腹大患。妹妹当真是为了江姐姐好呀!
江贵嫔被这话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红。
云昭容端着姿态缓缓开口:“那本宫呢?即便这宫女有错,自有本宫处置,哪里轮得到你宋嫔一个小小的嫔位越俎代庖?”
“你这般不将本宫放在眼里,分明是不敬本宫,宋嫔,你太放肆了。”
“吵吵闹闹做什么?”皇后牵着大公主的手过来。
皇后来了,宋霜宁的眼里瞬间漾起了亮色,默默酝酿着情绪。
皇后不来,她便要去找皇上卖惨了。
宋霜宁跪在地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开口:“皇后娘娘,嫔妾自知有错,还来请娘娘责罚!”
邱宝林/云昭容/江贵嫔:“?”
“发生何事了?”
宋霜宁眼眶瞬间泛红,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的滚落,这模样谁看了都觉得楚楚可怜。
“江贵嫔姐姐的宫女夏荷当面说嫔妾‘以色事人’,嫔妾觉得她以下犯上,便越俎代庖动了手,事后才发觉坏了宫规、僭越了本分。”
“嫔妾不该越过昭容姐姐与贵嫔姐姐行事,更不该失了分寸。恳请娘娘按宫规惩处,嫔妾绝无半句怨言!”她泪水汹涌,却仍然维持着礼数,重重叩首。
皇后抬眼瞥了眼云昭容和江贵嫔。
“宋嫔快起来。”
青黛扶着宋霜宁站起来。
随后又看向已经跪在地上颤颤发抖的夏荷,“当面议论主子,以下犯上,此等奴才本就该罚,宋嫔你没有错。”
“夏荷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江贵嫔管教下人不利,亦难辞其咎,闭门思过三日,下回再管教不利,可就不只是这般轻的处罚了。”
夏荷跪在地上领罚,三十记掌嘴的“啪啪”声清脆刺耳。
江贵嫔吓得脸色发白,忙不迭低头回话:“是,嫔妾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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