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连连点头,眼中厉色翻涌:“哀家绝不会让煞星祸害后宫,祸害皇上,倾覆这大好江山!”
忽的,她似是想起什么,眉头一蹙,旋即看向住持,“哀家与皇帝母子情分素来浅薄,莫非与这煞星作祟有关?”
明湛住持取过青铜签,闭目卜算,卦象既定,他合十叹息,字字凿凿:“阿弥陀佛,正是此煞搅乱乾坤气运,致使太后与陛下心生嫌隙,隔阂日深。”
话音甫落,太后便怒气冲冲地拂袖,狠狠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啐道:“果然是她!果然是这妖妇。”
“住持,你可愿意同哀家回宫除了这煞妇。”
“老衲曾对先帝立誓,此生不出承天寺一步。”明湛语声沉稳,话锋一转,满是大义,“但为江山社稷,护佑万民,老衲愿破此誓,随太后回宫。”
说罢,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黑衣僧人,声音冷肃:“玄渡,你也一同前往。”
玄渡躬身领命,低眉应声:“是。”
“好,很好,”
太后扬声吩咐宫人:“来人,备驾,即刻回程,哀家要立刻回宫。”
*
凤驾行至宫门前,太后方缓缓睁眼。
她知晓皇上对元昭仪的维护,断不会因住持一言便轻易处置。
是以,需要从长计议。
太后没有声张,而是借着宗亲议事的由头,将宗室亲王和几位肱骨老臣召入宫中。
屏退左右后。
她命人将明湛住持和玄渡请至殿内,摆出青铜卦象,沉声道:“今日请诸位来,是有桩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要与你们商议。”
随即示意住持将佛示、卦象及‘昭华煞’的凶性完完整整讲与众人听。
殿内宗亲大臣皆是心系江山之人,听罢各个面色凝重。
太后见状,又补了一句:“此事重大,哀家不敢擅自决定,特请诸位共议,如何保我朝安稳。”
宗室王爷一拍桌案,声如洪钟:“既是昭华煞星,祸乱君心,动摇社稷,那自然是断断留不得。”
一旁的国舅当即应声:“王爷所言极是,此事关乎江山安危,绝非后宫私怨,臣这就去联络宗氏宗亲与文武百官,联名上书!”
几位肱骨大臣亦纷纷颔首,神色凝重却又带着决绝,“我等附议,定要恳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日处置这煞星,还朝堂清明,护龙体安康。”
寥寥数语间,已是众志成城,再无半分犹豫。
太后闻言,缓缓抬手压了压。
“万不能如此莽撞。”
皇帝对元昭仪的重视与维护,早已不是旁人能轻易撼动的,若贸然联名上书,哦啊只会引得皇上逆反,反倒不成。
思及此,“再过十日,太庙便要举行祭祀大典,皇上定会亲赴太庙行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祖宗礼法,是皇上不敢违逆的。”
她看向众人,“在此之前,你们要做的是联络宗亲诸王与文武百官,统一口径,其次备好觐言奏折,届时随驾至太庙,待祭祀礼成,便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跪请皇帝处置元昭仪这昭华煞星。”
至于她会趁着皇上出宫祭祀之机,将元昭仪囚于万佛殿,延请住持和高僧设坛诵经,最后赐毒酒一杯了断元昭仪此生。
此举绝非先斩后奏,实乃保皇上龙体康健,为护江山社稷稳固的不得已之举。
此祸害不除,天理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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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笔墨簌簌。
萧晏处理完一份急奏,搁下笔揉了揉眉心,“太后以宗亲议事为由将宗室众人都召入宫中了?”
“回皇上的话,确有此事。”
“去查,”萧晏眸色微沉,指尖轻叩御案,“仔细查探他们在宫里议了些什么,又私下安排了什么,此事,只怕没这么简单。”
“是。”
“皇上今夜可要翻牌子?”李福全问。
萧晏眉宇间的冷冽散去了几分,唇边漾起一丝清浅笑意:“去瑶华宫吧,朕好些时日没见她了。”
李福全乐呵呵道:“这才四五日,哪有好些时日了。”
萧晏低哼:“四五日不久吗?”
“久,俗话说,一日时隔三秋。”李福全脸上堆起笑意,见皇上心情正好,也大着胆子凑趣,与皇上打趣几句。
沉沉夜色,御驾朝瑶华宫的方向行去。
*
瑶华宫。
宋霜宁、韶妃、徐婕妤和邱美人围坐在一张梨花木桌旁打叶子牌。
原先叶子牌是韶妃和徐婕妤从不沾手的玩意儿,经宋霜宁与邱美人手把手教过之后,二人是彻底上了瘾,一玩便到了亥时。
几人早定下了输赢的罚规,输家脸上要贴花钿、画墨痕。
宋霜宁万万没想到,韶妃和徐婕妤是高手,连赢十几局,害的她和邱美人脸上贴满了花钿,眼角还被徐婕妤画了两道黑痕,瞧着好不狼狈。
谁都未留意外头的动静。
萧晏特地吩咐宫人不必通禀,悄无声息地便来了。
听雨和听露着急忙慌地推门,“娘娘,小主们,皇上来了。”
殿内的笑闹声戛然而止,众人惊得齐齐起身。
宫中虽说不让玩叶子牌,可这般嬉闹,让皇上撞见,终究失了体统。
宋霜宁忙不迭地吩咐宫人端水来。
韶妃、徐婕妤和邱美人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脸上的花钿墨痕,可好巧不巧地轮动宋霜宁时,皇上已经踏进殿门。
宋霜宁立刻转身背对着萧晏。
萧晏看到她们,颇有些意外,“你们也在?”
韶妃定了定神,“臣妾们念着昭仪妹妹,便过来坐坐,没成想耽搁到这时候,臣妾们就先行告退了。”
她一边说,一边拽着徐婕妤和邱美人往外走,邱美人满脸尴尬,草草行了个礼,跟着退出去。
徐婕妤捂着胸口,带着几分惴惴:“咱们就这样撂下了昭仪妹妹,是不是不太妥当?”
韶妃回头望了眼瑶华宫的方向,步子放缓:“皇上疼她,不会怪罪。”
三人对视,不禁失笑。
“只是没想到这叶子牌这般上瘾,可不见得是什么益事,往后需好好克制,不能这般放纵了。”韶妃颇有几分悔意地开口。
徐婕妤重重点头,“必须克制。”
邱美人轻咳一声,“两位姐姐,我这婢女也会叶子牌,不如继续?”
韶妃和徐婕妤对视一眼,“也成。”
三人笑嘻嘻地回去继续打叶子牌。
殿内静了下来。
萧晏瞧着宋霜宁始终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不免有些好奇,缓步走近笑道:“怎么一直背对着朕?可是不高兴了,可是怪朕打搅了你们姐妹几人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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