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满月之期,宋霜宁总算是捱过了折磨人的月子。
她足足泡了三回玫瑰沐浴汤,这才感觉全身舒爽,舒展了眉头。
臭小子也满月了,皇上也将先前敲定的名字郑重地宣告前朝后宫。
珩。
字景曜。
光看这名字,便知四皇子在皇上心中分量不轻。
既含着玉石之辉的温润,又藏着日月昭彰的气魄。
前朝后宫都觉皇上对这四皇子,都寄予了非同一般的厚望。
元贤妃母凭子贵了。
宋霜宁也给萧泓珩取了一个小名——
玉坨坨。
因这臭胖小子生来就胖乎乎的,宋霜宁最爱捏着他肉嘟嘟的小脸。
而‘珩’本是古玉之名。
合在一块便是玉坨坨。
小名本就没什么可讲究的。
所以萧晏也由着她去了。
玉坨坨的满月宴并未大操大办。
萧晏念着宋霜宁产后身子尚未痊愈,怕喧闹扰了她静养,只邀了几位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姐妹和镇北侯一家在瑶华宫设了一席家宴。
满月宴。
郑老夫人抱着萧泓珩,越看越欢喜,笑得合不拢嘴。
“小皇子这双眼睛水灵灵的,跟霜宁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这鼻子和眉毛却俊朗,是随了皇上。”
听闻宋霜宁那日险些难产,郑老夫人不由得拭了拭眼角的泪珠,满脸疼惜地道:“那日听闻你发动了,祖母在府里烧香拜佛,求遍了列祖列宗和满天神佛,就盼着你能顺顺利利的。幸好你和小皇子都平平安安的,真是祖宗保佑。”
宋霜宁心头一暖,柔声宽慰:“让祖母担忧了。”
郑老夫人心头一软,挥手让人抬来两个描金漆盒。
她给萧泓珩准备了一套纯金打造的长命锁,还有一方和田玉雕琢的平安玉牌。
郑老夫人亲手给萧泓珩戴上,“愿咱们的四皇子平安长大。”
苏姨娘坐在角落里。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远远地瞧着殿内的热闹。
宋霜宁笑着抱起玉坨坨走过去。
“娘娘…”苏姨娘见她过来,缓缓起身就要屈膝行礼,却被听雨快步拦住。
听雨扶着苏姨娘的胳膊,“苏姨娘这是做什么?要和娘娘生分了?”
苏姨娘哽咽。
宋霜宁将玉坨坨放进苏姨娘怀里,眉眼弯弯地笑道:“快抱抱您的外孙。”
苏姨娘抱着孩子,眼泪唰地掉下来。
宋霜宁替她拭去泪珠,一字一句道:“姨娘,您记住,无论如何,您永远都是我的母亲。”
萧泓珩一双有劲的小腿踹来踹去,苏姨娘只能抱得更紧,一边点头,一边说:“宁宁…姨娘有你这样的女儿,此生有幸。”
————
除夕前三日。
那日是萧晏二十六岁的生辰。
这一日,太和殿上君臣同饮,觥筹交错间满是庆贺之声。
皇城之外,百姓张灯结彩,街巷里尽是太平盛世的欢腾气象。
更有数国使臣携着奇珍异宝远道而来,一派四海升平的盛景。
使臣之中,更有草原月族国的队伍格外惹眼。
听说有一位倾国倾城的和亲公主前来贺寿。
嫔妃们私下里多了许多议论,各个都盯着皇上的态度,暗自揣测着:这位远道而来的公主若是入宫,能否动摇元贤妃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瞧清楚元贤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早已根深蒂固,皇上待元贤妃亦是独宠偏爱,无人能及。
旁人若想取而代之,谈何容易?
皇后依旧称病未愈,气力不济,连万寿宴这般盛事也推脱了不去。
前两日,皇上就将大封后宫的诏书圣旨送到凤仪宫给她过目,她不愿去看元贤妃独领风头的场面,也不想去看那刺眼的一幕。
于是太和殿,皇上身侧的皇后之位空着。
却也不算真的空着。
在大封后宫圣旨颁下后,皇上便让元贤妃,不,皇贵妃伴在身侧。
这次大封后宫,元贤妃因温惠端良,克尽母仪,更兼抚育四皇子有功,被册封为皇贵妃,赐金宝金册,荣宠无双。
那时宣读圣旨后,殿内静了足足有三息功夫。
皇贵妃位同副后,仅次于皇后。
皇后尚在,皇上就设立了皇贵妃。
而宋霜宁也诧异了许久。
皇贵妃之位,她属实是没想过。
她原以为就是贵妃。
皇上果然是在‘憋大招’。
惊喜,确实惊喜。
韶妃登四妃之一,晋位韶惠妃;徐婕妤晋位昭仪;邱嫔晋位贵嫔……
此番大封后宫,皇恩浩荡。
玉坨坨也在他父皇的生辰宴待了片刻。
奶娘正要抱着玉坨坨下去时。
荣亲王笑着说:“皇上和皇贵妃娘娘,老臣们还没有机会瞧瞧小皇子,可否赏脸让老臣瞧一瞧小皇子?”
荣亲王是萧晏的皇叔,妻妾无数,可一个儿子都生不出。
萧晏点头示意。
荣亲王看着绣着缠枝莲锦被里的玉坨坨,脸蛋肉嘟嘟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打量着他,小嘴巴还时不时咂巴两下。
“四皇子果真是讨喜的模样,眉眼周正,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有这么个宝贝疙瘩在跟前,皇贵妃娘娘往后的日子,定然是越发舒心顺遂。”
这话听着是感慨,却隐隐带着几‘母凭子贵’的意味,在场几位宗亲都跟着点头附和。
萧晏笑了几声,语气漫不经心地道:“皇叔这话可就偏颇了。”
“皇贵妃性子温婉,品行端良,自入宫以来事事妥帖,待朕更是真心相待。有她在,朕才觉得这后宫是暖的。这孩子是沾到皇贵妃的光,是子凭母贵。”
最后四字,他说得格外认真。
旁人是母凭子贵。
而到了皇贵妃这里,是子凭母贵。
母凭子贵与子凭母贵只是换了先后顺序,分量却千差万别。
宋霜宁脸颊微红。
荣亲王愣了一下,笑容也僵了。
还是他身侧的王妃觉得丢人现眼拽了拽他,他这才回神,连连点头:“是老臣失言了,是老臣失言了。”
宴席行至一半。
草原月族国的使臣对着御座躬身行礼,“皇上万寿,臣奉本国之命,携公主远道而来。今日公主愿献舞之礼,此舞既是为皇上贺寿的生辰薄礼,亦是月族国独有的风陵舞。”
话音落,月族公主便快步上殿。
所谓风陵舞,原是月族最具风情的舞种,她只着一袭粉色抹胸,下配摇曳地流金纱裙,赤足踩在金砖上,腕间、颈间的银饰随着舞步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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