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伤好了,郑霜宁却觉有些遗憾。
但为了她的面子,不得不回瑶华宫。
行至半途,便被等候已久的容妃截住。
容妃细细打量着她,一个月前还眉眼藏郁,如今已是容光焕发、满面春风,俨然已习惯了宫中的生活。
嫉妒和恨意瞬间将她席卷吞没。
容妃拦住郑霜宁去路,不甘地屈膝行礼:“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嗯。”郑霜宁淡淡瞥她一眼,正打算绕过她。
容妃突然开口:“贵妃娘娘,你当真以为,皇上是真心待你的吗?”
郑霜宁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容妃,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不去安分修身,还有闲心嚼舌根?”
容妃脸色涨红,逼近,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闻:“贵妃,你不过是个替身。”
郑霜宁嫌恶地往后退了一丈。
“你觉得,本宫会信你的挑拨?”
容妃骤然上前,攥住她的手腕,“那贵妃娘娘敢不敢同臣妾去一验真假。”
郑霜宁甩开她的手。
“好啊,走啊。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听露急忙上前劝道:“娘娘,莫要被有心之人欺骗了。”
“既然容妃这般胸有成竹,那本宫便随她去看看又何妨。”
容妃带她去了观云台。
观云台外有宫人看守,除了皇上,任何人皆不能进入。
郑霜宁拿出了贵妃的威严,逼着他们打开了门。
容妃将她拽到了二楼阁楼,推开一间隐蔽的小室。
室内陈设简单却温馨,墙上悬着一幅画像。
容妃抬手指去,“在你未入宫之前,皇上每日都会来这观云台,对着这幅画像痴痴发呆,若不是御前宫女偷偷将此事告知我,我也不知道深宫中藏着这样一幅画像,”
“贵妃娘娘,”容妃凑近郑霜宁,得意一笑:“你看清楚了,你只是个替身!皇上宠你、疼你,不过是因为你长得像她!你自己瞧瞧,这张脸和画像上的人,像不像!”
郑霜宁呆立在原地,怔怔望着墙上的画像。
画中女子眉眼如画,与她何止是相似,简直一模一样。
像是,另一个她。
搞半天,原来是替身文学。
她竟信了,萧晏的鬼话,她扯了扯唇角,藏着几分自嘲。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容妃还在不停的叭叭。
“啪——”
郑霜宁毫不犹豫地抬手扇了容妃,成功让容妃闭上了嘴。
容妃捂着脸怒瞪着她,“你,凭什么打我?”
“凭我憎恶你。”
郑霜宁甩开裙摆,大步往外走,只想立刻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刚出门,便与匆匆赶来的萧晏撞了个正着。
她抬眼,望着这张脸,只觉讽刺,她沉默着转身就走。
萧晏心头一紧,抓住她的手腕,慌乱解释:“宁宁,不是这样的。你听朕解释……”
话音未落。
“啪——”
郑霜宁扬手狠狠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回荡,让在场之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萧晏被打得侧过了脸。
郑霜宁看着他,红唇轻启:“真令人作呕。”
她抬脚离开。
萧晏闭了闭眸。
容妃被李福全等人带了下来,萧晏觑她一眼,眸中满是厌恶,“赐毒酒一杯。”
容妃瞪大双眸,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皇上……”
“皇上,你不能这样待臣妾……”
“皇上……”
……
瑶华宫。
殿门紧闭。
萧晏便在院中静静候着,从白日一直到暮色沉沉。
毫无怨言。
殿内,郑霜宁冷静地用着晚膳,胃口很好,身边的听雨和听露一脸担忧。
一个男人罢了,不值得她为此神伤。成年人本就见惯情爱起落,心动或许是真,可那又如何?代表得了什么?
萧晏终究撑不住病了。
先前秋狩落下的伤本就未愈,再加上风邪入体,高烧不退。
郑霜宁得知,掀唇道了一句“活该”。
*
郑霜宁坐在院中望着明月,怅然若失。
听雨忽然领着一个小太监走近,在郑霜宁耳畔轻声道了一句话。
郑霜宁睫羽猛地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惊色,随即屏退了所有宫人。
小太监抬头,是楼渡的模样。
郑霜宁轻声问:“阿渡,你是怎么进来的?”
楼渡道:“今日恰逢宫中日用采买的日子,我便借此良机,扮作小太监混在采买队伍里进了宫。队伍里有位旧识,念及往日情分愿意帮我,一路暗中照拂,才让我顺利来到此处。我在外头听闻了你们秋狩遇险之事,心中实在放心不下,才冒险入宫。”
“阿宁,你过得怎么样?他…有伤害你吗?”
郑霜宁摇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
“阿宁,你愿意跟我走吗?”楼渡握住她手,语气着急:“我已安排妥当,去个无人知晓我们身份的地方,好不好?”
“嗯。”郑霜宁毫不犹豫地颔首。
她不想再待在这个牢笼中,更不想见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她会找时机和阿渡解释清楚。
终究是她对不住阿渡。
楼渡欣喜地将她拥入怀里。
在见到阿宁前,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阿宁不愿意离开…阿宁已经爱上了皇上……
幸好,幸好,
阿宁愿意跟他离开。
月黑风高,楼度寻机出手将听露打晕。
郑霜宁与听雨早已换上夜间洒扫太监的服饰,悄然离开瑶华宫。
此前,郑霜宁特意让听露穿上自己的宫装,将她安置在床榻上佯装安睡,以此掩人耳目。
随后,三人混入夜间出宫的杂役队伍中,借着收拾杂物的由头,一路畅通无阻。
眼看着要踏出宫门,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郑霜宁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她将楼渡往前推:“阿渡,你先走。”
楼渡不肯:“不,要走一起走。”
“且慢—且慢—”
一道尖细的太监声划破夜色。
郑霜宁知道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这深宫中处处是皇上的眼线,她竟天真地以为能逃出去,真是昏了头。
“阿渡,快走。”
“吁。”萧晏策马而来,玄色衣袍在夜色中翻涌。
楼渡立刻将霜宁护在身后,语气坚定:“阿宁,我会保护你。”
马背上的萧晏眸色一沉,搭弓上箭,箭矢直指楼渡的心口。
郑霜宁飞身挡在楼渡身前。
萧晏眯起眼眸:“此人蛊惑贵妃,心思肮脏。宁宁若是主动回来,朕可以既往不咎,若执意要走,朕便只能射杀此人。”
楼渡目眦欲裂,指着马背上的萧晏厉声怒斥:“你这无耻之徒!身为九五之尊,竟要强娶臣妻!你难道看不见阿宁对你满心厌恶、满心憎恶吗?今日就算你射杀了我,我也要带阿宁走!”
萧晏闻言低笑一声,语气轻慢:“尚未成婚,何来臣妻一说?”
他往下移,箭矢离弦,狠狠射进楼渡的腿上。
“阿渡!”郑霜宁尖叫出声,双目赤红地冲着萧晏嘶吼,“萧晏你卑鄙!你无耻!”
萧晏举起弓,对准楼渡的肩膀。
郑霜宁挡在楼渡身前,“让阿渡平安出宫,我跟你回去!”
楼渡腿间鲜血汩汩涌出,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摇着头,声音嘶哑:“阿宁,别回去……”
萧晏缓缓放下手中弓箭,冷冷挥了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将瘫软的楼渡拖了下去。
楼渡目眦尽裂:“阿宁…阿宁…!”
萧晏不耐烦地“啧”了声,“聒噪。”
立刻有人堵住了楼渡的嘴。
“唔唔唔——”
萧晏翻身下马,目光沉沉地落在郑霜宁身上,“宁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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