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从沙发上一下子弹起来，手机屏幕里，那条刚刷到的短视频还在循环播放。
林默的侧脸、阴阳怪气的配文，还有评论区里密密麻麻的恶意，像无数根针，炸的他冷汗直冒。
“操！发视频这孙子也太贱了！”
他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就往通讯录里翻。
第一个拨通的是广志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还有广志略显疲惫的声音。
“喂？周周？咋啦？”
“你快看抖抖我给你分享的视频！！有人发视频黑林默！说他是小白脸靠女人靠关系！”
周周的声音劈里啪啦像放鞭炮。
“点赞都快破万了，评论区全是骂林默的，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一静，紧接着是东西掉在地上的脆响。
“你说啥？谁？啥？”
广志的声音瞬间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他妈是不是有病？林默啥样人我们不清楚？这孙子肯定是看默默刚过两天好日子，故意栽赃！”
周周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还有广志跟谁交代的声音。
“剩下的患者你先看着，我去趟市区，有急事！”
没等周周再说什么，广志就匆匆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周周没敢耽搁，手指飞快地划过屏幕，下一个拨通的是宋雨的电话。
忙音“嘟嘟”响了半天，最后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靠！怎么又打不通啊！！！”
周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点开短信界面，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
“老宋！有个up主发视频黑林默，说他靠女人靠关系，现在全网都在骂他！”
“明天上午市一院门口集合，咱得去帮林默撑场子！看到消息速回！”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又刷新了一遍短视频平台。
那条视频的点赞量已经涨到三万，评论区的恶意像潮水般涌来。
“林默这种人就该被开除。”
“他上次给患者换药时故意用错药。”
甚至还有人扒出李妤的照片。
“这女的肯定跟林默有一腿，不然能这么上赶着贴这小白脸？”
周周气得手都在抖，逐条举报那些造谣评论，可举报成功的提示寥寥无几。
他突然想起林默的手机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拨过去，听筒里的通话声响了许久，但是就是没人接电话。
“默默你倒是接电话啊！”
周周对着手机低吼，眼眶都红了。
他跟林默、广志、宋雨是医学院同学，从大一起就住一个宿舍。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林默有多不容易，父母早逝，靠助学金和兼职读完大学，实习后更是惨绝人寰，连房租都住不起了。
可就算这样，林默从来没抱怨过，还总把省下来的钱去买书。
这样的一个人被人污蔑，周周比自己受委屈还难受。
就在周周急得团团转时，省一院家属区的一栋居民楼里，正爆发着一场不大不小的争吵。
李妤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
“砰”的一声，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爸！我说了我不去省医！我在市一院待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让我去省医行政？”
李国生坐在沙发上，手里掐着快烧到尽头的烟。
“待得好好的？你看看你最近！整天围着那个林默转，又是买衣服又是买鞋子，你心里还有自己的前途？”
他伸手往茶几上一拍，完本只是洒了几滴的茶杯，终于是倒了，撒了一地。
李国生连忙寻了一张抹布去擦，边擦边说。
“省医行政科是铁饭碗，福利待遇比市一院好十倍，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我托了多少关系才给你拿到名额，你居然说不去？”
“林默怎么了？他是好人！”
李妤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
“他只是穷了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他很努力，又有天赋！你凭什么看不起他？”
“天赋？”
李国生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戳着茶几。
“事业编这种单位里，有多少天才？又有多少天才走出来了？你知道你等他要等多少年吗！我的女儿！”
“我不在乎！”
李妤猛地提高声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我喜欢林默，不管他是什么职务，不管他赚多少钱，我都喜欢！”
“爸，您能不能别总是用你的标准衡量别人？”
李国生被女儿的话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地瞪着她。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窗外路灯的光影将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分界线。
过了好一会儿，李国生才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些。
“小妤，爸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是怕你受委屈。林默的背景太复杂，你跟他在一起，以后肯定会遇到很多麻烦。”
“听爸的话，去省医，远离他，对你好。”
“我不！”
李妤擦干眼泪，眼神坚定地看着父亲。
“就算有麻烦，我也不怕。林默是个值得我付出的人，我不会放弃他的。”
说完，她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去哪？”
李国生连忙站起来，想拉住她。
“你管不着！”
李妤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留下李国生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叹了一口气。
而此时，甄澄正趴在书桌上，对着一沓纹身贴纸发愁。
她最近刚网购了一堆卡通图案，正琢磨着贴在胳膊上还是脚踝上。
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闺蜜发来的消息，头像是个粉色的库洛米。
“澄澄！快来看！咱们汉中市出了个超级帅的医生小哥哥！居然先被包养了，太可惜了！”
后面还附了个短视频链接。
“帅医生？”
甄澄好奇地点开链接，屏幕上瞬间跳出江成发的那条视频。
刚开始她还觉得林默的侧脸确实好看，可越看越不对劲。
这个视频的配文阴阳怪气，评论区里全是骂林默的话，甚至还有人造谣林默。
“我糙！这不是林默吗？”
甄澄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纹身贴纸“哗啦”散了一地。
她认识的林默是个温柔又靠谱的人，怎么可能是视频里说的小白脸？
这分明是故意抹黑！
甄澄顾不上收拾地上的贴纸，抓起手机就往门口跑。
她穿着卡通图案的睡衣睡裤，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
刚冲到玄关，就跟推门进来的甄馆长撞了个满怀。
“哎哟！你这丫头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甄馆长一把揪住甄澄的耳朵，眉头皱得紧紧的。
“穿着睡衣就往外跑，像什么样子？”
甄澄被父亲抓住耳朵，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撒娇。
“爸~我真有急事！我朋友被人欺负了，我得去帮他！您快松开我，再晚就来不及了！”
甄馆长愣住了。
他女儿从小就倔，受了委屈都不会低头。
再加上这些年，女儿大了，越来越叛逆，父女俩要么就是吵架，要么就是冷战。
此刻居然，跟他撒娇？
他下意识地松了手，还没反应过来，甄澄就像只兔子似的，一溜烟跑出了家门。
“这丫头…………”
甄馆长站在门口，看着女儿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疑神疑鬼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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