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水念璃忽然上前一步,躬身禀报。
“主人。”
苏夜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嗯。”
水念璃的声音,依旧冰冷。
“属下刚刚以天机秘法感应到,那缕被秘术遮蔽的因果线……已经稳定下来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林风的残魂,已经成功混入了太初圣地。”
“如今,他已是太初圣地的一名……外门弟子。”
此言一出!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炎灵儿,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他……
他真的……成功了?
他真的……抛下自己,去寻求他自己的生路了?
苏夜对此,却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嘴角噙着一抹冰冷而又残忍的笑容。
“哦?”
“这么说,本座的猎物,以为自己躲进了一个安全的龟壳里?”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炎灵儿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听见了吗?你的林风哥哥,已经有新的开始了。”
“而你,将永远是本座的阶下之囚,掌中玩物。”
“是不是……很绝望?”
炎灵儿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魔瞳,眼神中的光,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寂的深渊。
苏夜满意地松开手,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灵舟船头,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云海,落向了那遥远的青州核心之地。
“很好。”
“本座,就喜欢猎物自以为找到希望时,再亲手将那希望……彻底捏碎的感觉。”
“太初圣地……”
“本座,也该去登门拜访了。”
……
太初圣地。
七十二灵峰之一,缥缈峰。
峰顶,云雾缭绕,仙鹤齐鸣,月华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一座清冷的宫殿笼罩其中。
殿内。
一名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盘膝而坐,周身有三千青丝无风自动,眼眸开阖间,仿佛有星河流转,深邃而淡漠,不含一丝人间烟火。
正是太初圣地当代圣女,慕清雪!
如今,她不过刚满十八。
此刻!
她刚刚结束了为期三月的闭关,气息愈发深不可测,宛如一轮悬于九天的清冷明月,令人只可仰望,不敢亵渎。
“圣女殿下。”
就在这时,一名女执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外,恭敬地躬身行礼。
“何事?”
慕清雪的声音,清冷如冰泉滴落玉盘,不带丝毫感情。
那女执事不敢抬头,低声禀报道:
“回禀圣女,此次外门弟子招新已经结束。”
“其中,有一名叫林风的弟子,情况有些特殊。”
“特殊?”
听闻此言,慕清雪秀眉微挑,能被心腹执事特意提及,想来确有不同寻常之处。
“是。”
女执事继续道,“此人根基尽毁,神魂残破,本无可能通过问心路。”
“但其意志之坚韧,匪夷所思,竟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出手救助了另一名即将崩溃的弟子。”
“周通长老认为他心性乃是上上之选,破格将他收入了外门。”
听闻此言!
慕清雪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根基尽毁,神魂残破?
却还能有此等坚韧心性,甚至在绝境中展露善意?
“有点意思。”
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声音很快又恢复了清冷。
“知道了。”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一个外门弟子,哪怕心性再如何逆天,在根基尽毁的前提下,也注定走不长远。
这修仙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
慕清雪很快将此事抛之脑后,目光望向了圣地中央那座被无尽霞光笼罩的祖脉神山。
“太初秘境,也快要开启了吧。”
“希望这一次,能寻到那传说中的不朽物质,助我道基圆满。”
话音落下,她再次闭上了双眸,整座缥缈峰,重归寂静。
……
与此同时。
青州核心地带,距离太初圣地山门八百里外。
一座雄伟壮阔,仙光冲霄的巨城,坐落于大地之上。
天墉城!
此城,乃是太初圣地辐射范围内最大、最繁华的仙城,无数商会,家族汇聚于此,龙蛇混杂,是整个青州的消息集散地。
轰——!
天际之上,云层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粗暴地撕开。
那艘宛如天宫的云顶仙宫,灵舟,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缓缓降临在天墉城外的一处专属停泊坪上。
如此奢华的旗舰级灵舟,瞬间吸引了城中无数修士的目光,纷纷猜测是哪个顶尖势力的巨擘降临。
灵舟甲板上。
苏夜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座繁华的仙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太初圣地,不愧是青州七大圣地之一,门户都如此气派。”
在他身侧,叶轻舞已经恭敬侍立,美眸中满是崇拜。
“师尊,我们是直接……杀进去吗?”
苏夜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
“直接杀进去,将那只蝼蚁碾死,固然简单。”
“但那样,太无趣了。”
“为师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是如何一步步化为泡影。”
“要让整个太初圣地,都为本座的降临而颤抖,心甘情愿地,将那只蝼蚁……双手奉上!”
听闻此言!
水念璃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了然。
主人,这是要玩一场更大的游戏。
苏夜转过身,目光落在叶轻舞身上。
“轻舞,你是丹宗宗主的亲女儿,丹王传人,未来新的丹王。”
“这个身份,是最好的敲门砖。”
“走吧,随为师去这天墉城里,最有名的丹药之地逛逛。”
“本座倒要看看,这圣地脚下的丹道,有几分成色。”
叶轻舞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与期待。
“是!师尊!”
能为师尊开路,是她至高无上的荣耀!
至于炎灵儿,则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一道灵力锁链束缚着手腕,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林风最大的嘲讽。
……
天墉城,天丹阁。
此阁,乃是天墉城乃至周边万里规格最高的丹药交易之所,背后隐隐有太初圣地丹殿的影子。
阁内三层,丹香化作实质般的云雾缭绕,沁人心脾。
往来者,无一不是修为高深之辈。
此刻!
三楼一处柜台前,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一名身穿太初圣地客卿长老服饰的灰袍老者,正捻一脸傲慢地看着叶轻舞。
此人,乃是太初圣地丹殿的外聘大师,六品初期炼丹师,刘玄。
在天墉城,他素来眼高于顶,备受尊崇。
“小女娃。”
刘玄看着叶轻舞刚刚拿出来的一枚五品顶级丹药,撇了撇嘴,眼神轻蔑。
“你这丹药,火候尚可,但手法太过稚嫩,药性融合驳杂不纯,只能算个中下品。”
“也敢拿到我天丹阁来献丑?”
“不知是哪个不入流宗门教出来的弟子,毫无规矩!”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所有人的耳中。
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叶轻舞的眼神,顿时充满了玩味与同情。
得罪了刘玄大师,这小姑娘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叶轻舞闻言,绝美的俏脸上顿时涌上一抹薄怒。
她身为丹王传人,又有师尊大人的身子贴着身子,天天指导,丹道造诣远超同辈,这枚丹药更是她精心炼制,自信已达五品极致,这老头竟如此贬低!
“你……”
她刚要反驳,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她的香肩上。
苏夜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的身前。
他甚至没有看那刘玄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聒噪。”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这年轻人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刘玄大师聒噪?!
刘玄更是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脸色瞬间涨红。
“竖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评价老夫?!”
苏夜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刘玄胸前那枚代表着六品炼丹师的徽章,眼神中的轻蔑,比之前刘玄看叶轻舞时,浓郁了百倍!
“六品?”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称大师?”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天丹阁三楼,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夜。
刘玄怒极反笑。
“好!好!好!”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黄口小儿,有何高见!”
他一指自己身旁丹炉中,一枚刚刚出炉,紫气氤氲的丹药,傲然道:
“此乃老夫巅峰之作,六品顶阶的‘紫阳蕴神丹’!你可能指出半点瑕疵?!”
苏夜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枚丹药上。
他只看了一眼,便嗤笑出声。
那笑声,充满了不屑与怜悯。
“瑕疵?”
“呵。”
“我看到的,不是瑕疵,而是一枚彻头彻尾的……废丹。”
“你!你胡说八道!”
刘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夜,怒吼道,“你这是在羞辱老夫!在羞辱太初圣地!”
“羞辱你?”
苏夜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也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大道伦音,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你炼制此丹,自以为火候精纯,却不知在第三个时辰,火候错了三息,导致紫阳草的药性提前激发,霸道了三成。”
“你自以为灵植配比完美,却不知蕴神花与无根水的配比逆了阴阳,看似融合,实则暗藏冲突。”
“最可笑的是,你竟试图用你那点可怜的神魂之力,去强行融合那早已失衡的药性,却不知其中的水火法则已然对冲,丹内灵力正在以每息万分之一的速度,缓慢崩溃!”
“不出三日,此丹灵性尽失,与石子无异!”
“这,不是废丹,是什么?”
苏夜每说一句,刘玄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苏夜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因为……
苏夜说的,句句属实!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炼丹时心中那一闪而过的疑虑与不安!
这些问题,连他自己都只是隐约察觉,却无法勘破!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仅仅只看了一眼!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周围的修士们,已经彻底看傻了!
虽然他们听不懂那些深奥的丹道术语,但看刘玄大师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就知道……
那个年轻人,说对了!
全说对了!
苏夜不再看那如同死狗般的刘玄,环视一周,淡淡道:
“此地,可有丹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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