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追随
——砰
裴烬脑中轰然炸响,一片空白茫然。
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口追问,嗓音发紧:“夫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祝歌拿起面前杯子,将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然后缓缓道:“当初你我是先帝赐婚,如今新皇登基,你我和离,于朝堂、于彼此都无妨碍。
往后你镇守边北,像过去十年那样,这样不好吗?”
不好!
裴烬听出祝歌的意思,他承认自己过去没做到夫君该有的责任,赐婚的时候,他也满是不乐意。
可感情是相处出来的!他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内心,他爱祝歌!
可夫人现在不想要他了!
裴烬惊怒攻心,急火瞬间涌上喉头,嗓子猛地哑了。
他张了张嘴,竟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满心的慌乱与不愿,全都卡在了无声里。
祝歌没有催他表态,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虽不言语,但这势要得到裴烬一个态度。
不知过了多久,裴烬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和离可以。”
话音刚落,祝歌眼底当即一亮,心想从前倒是误会他了,这人竟如此的通情达理!
她心里这句夸赞还没想完,便听裴烬咬牙补上后半句:
“想和离,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说罢,他转身愤然离去,脚步急促,那背影慌得像是身后有鬼追着一般。
祝歌僵在原地,一时气结无语: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有什么不同意的和她谈呀,跑什么!
是的,裴烬话说的硬气,反应却充满了落荒而逃的意味。
最后这场和离终究没能成,裴烬态度强硬,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肯留。
准确来说,是他谈都不肯谈。
不过祝歌本就不是非要争出个结果,其实和离与否,对二人的相处模式并无太大影响。
且从家族处境来看,如今侯府与将军府荣宠正盛,保持现有的姻亲关系,对两府的现状反而更为稳妥。
她提和离,不过是想给这段始于赐婚、毫无情意的关系,做一个心知肚明的了结。
既然裴烬执意不肯,她也不强求,左右往后各过各的,她依旧守着自己的心意,过自己的日子便是。
祝歌是个主意极正的人,一旦打定心思,便不会再纠结。
与裴烬在这事上不欢而散,她并未放在心上,整理了几日,寻个晴朗天儿去了侯府。
见到老太君,她直言自己近期心绪烦闷,想外出走走散散心。
老太君看着女儿满是心疼。
这段时间朝堂动荡,她深知女儿承受了不少压力,当即满口答应,只反复叮嘱,务必带足护卫仆从,方方面面都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万万不能委屈了自己。
跟母亲禀明心意后,祝歌又去寻了儿子裴予安,告知他自己要外出游玩的事。
老太君和裴予安都以为,祝歌是要去附近的温泉庄子去住几天散心,压根儿没想祝歌是要出远门。
所以都没太往心里去。
可谁知次日一早,裴烬竟急匆匆地找来书院,神色焦灼地追问,昨日祝歌是否说了些什么。
裴予安一头雾水,如实告知母亲只是说要外出游玩散心。
裴烬听完,脸色瞬间沉得难看,一句话没说,便快步转身离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直到下午,裴予安才从下人口中得知,母亲根本没跟父亲打招呼,便悄无声息地直接出了城。
不是去城郊庄子住几天,是带了很多行李,短时间内不会回来那种!
得到这个消息的裴烬,更是二话不说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追了出去。
府里的人私下议论,夫人这一去,怕是连过年都不打算回来了。
裴予安摸了摸脑袋,看着空荡荡的府邸,明明在家里,却又有点像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断不会真的无处可去,大可以去侯府跟着外祖母过年。
自从他变得上进,或者该说是他不再惹母亲生气之后,外祖母对他喜爱更甚,比以前有过之无不及。
不过裴予安不会再恃宠而骄了。
另一边,不过半日,裴烬便策马追上了祝歌的马车。
她望着他,语气清疏坦然:“你是镇守疆土的边北王,日后要守着边北料理军务,我只想四处游山玩水,随心度日。
我们不是一路人。”
裴烬目光笃定,语气坚定回应:“边北不必我日日死守。
常年镇守的章法早已定下,可靠之人我皆已安置妥当,军务尽可稳妥交接。
再说那蛮夷,先前不过借着三皇子的算计耍些阴私小计,实则早元气大伤,十年之内,绝无能力再犯大夏边境。”
他说了许多,末了,来了个最重要的总结。
“我如今清闲自在,你想去何处,想做何事,我都可陪着你。”
祝歌闻言挑了挑眉,也罢,他执意要跟,便随他去吧。
看他能跟多久。
前头是一大片腊梅林,祝歌从马车出来,她打算骑马欣赏美景。
裴烬轻踢马腹,立马靠了过去。
夕阳西垂,漫天霞光浸染暮色,将两道策马同行的身影拉得悠长。
光影交叠相融,远远望去,竟生出几分朝夕相伴,岁岁相守的温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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