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尔蒙格狠狠撕下一大块带着血丝的生肉，连同碎骨一起大口咀嚼着。
他满嘴都是浓稠的鲜血，声音里透着一股野兽进食时的含混与沙哑。
“其实我一直认为，瓦坎达和九头蛇之间，还可以建立更加深层次的关系，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在他身旁的模仿大师此刻为了进食，已经摘下了标志性的骷髅面具。他面无表情地抓起盘子里的一截残肢，一口咬下大块带着血污的生肉。
此时的苏安正利用毒液，将自己死死吸附在倾斜集装箱的金属底板上。
他的视线穿过敞开的箱门，自上而下将方槽里那幅修罗场般的画面尽收眼底。
但他只能够强行忍住自己屡次想要反胃的冲动，并利用毒液覆盖住自己的面部，才能隔绝这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道。
齐尔蒙格又从方槽的人肉堆里拽出一条大腿，尖锐的牙齿直接啃碎了股骨。
“你知不知道，金并手里确实掌握着一套成熟的克隆技术，他利用异人族的泰瑞根水晶，能够让克隆体快速从胚胎发育成成年人。”
他猛地咽下嘴里的碎肉，混着血水的唾液顺着下巴吧嗒吧嗒地滴在地上。
“但这套技术有一个唯一的致命缺陷，泰瑞根水晶的能量释放极度不稳定。这会导致克隆体的生长周期完全失控，有些成品甚至在瞬间就会急速衰老死亡。”
模仿大师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齐尔蒙格满不在乎地用沾满鲜血的爪子抓了抓头皮，指着周围那些泛着幽光的振金装饰。
“所以，他必须依靠我们瓦坎达的振金科技，制造出泰瑞根水晶稳定器，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从金并的产出里分走一半的食物，而他又不得不雇佣你们九头蛇来承担高风险的长途海运。”
听到这里，苏安彻底理清了这条废土食物链的底层逻辑。
金并拥有掌握大部分的克隆技术，但瓦坎达却通过振金科技解决了金并的关键问题，而九头蛇则负责跨洋运输将两者联系起来。
这三方势力互相攥着对方的软肋，互相需要，刚好维持住了一个脆弱的三角平衡。
不过，按照苏安对原著里金并的理解，这位地下犯罪的帝国的王，可不是什么乐意被人牵制的角色。
齐尔蒙格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几分阴冷，他双手抓住一根肋骨用力一掰，“咔嚓”一声脆响。
“但是最近一周，我敏锐的发现，金并向我们索要的稳定器设备足足翻了一倍，可他运送过来的食物数量却没有任何增加。”
大殿里充斥着丧尸们疯狂撕咬血肉的吧唧声和沉闷的骨裂声。
“要知道，每一台稳定器都被我们设置了计数装置，他们具体生产了多少罐头，可是逃不过我们的眼睛的！”
此时，模仿大师终于开口了，没有了面罩的遮挡，他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股精明。
“你想说，金并在暗中囤积了一批稳定器？”
“不对，金并的野心才不止于此！这说明，他在试图破解我们的振金科技！”齐尔蒙格猛地从方槽里站起身，带起一片粘稠的血污。
他大步走到模仿大师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
“他一定是在暗中筹划，想甩开我们单干！”
躲在上方的苏安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
他本以为这帮超级英雄变成丧尸后，脑子里就只剩下吃肉这一个本能了。
没想到这群怪物就算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各大势力之间居然还能像以前一样，为了这点利益和地盘疯狂地勾心斗角。
齐尔蒙格张开双臂，任凭身上的血水滴落在振金地板上。
“如果让他成功了，瓦坎达将不再被需要，而你们九头蛇的海运业务也会彻底终结。在金并眼里，我们就是可以被随时抛弃的工具。”
他凑近模仿大师，语气充满蛊惑。
“所以，瓦坎达和九头蛇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与其坐以待毙，我倒觉得，我们两方一起出兵，直接夺取金并的克隆人工厂，这才是长久之计。”
面对齐尔蒙格抛出的重磅拉拢，模仿大师继续撕咬着手里的血肉，没有当场表态。
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雇佣兵，这种涉及两个超级势力火拼的战略决策，轮不到他来拍板。
片刻的沉默后，模仿大师给出了一个圆滑的回答。
“等我把这单核心设备安全运回金并的基地，我会优先将您的提议汇报给斯特拉克男爵。”
齐尔蒙格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他咧开那张腐烂的大嘴，露出了一个混杂着肉沫的骇人笑容。
他抬起血淋淋的手，重重地拍了两下模仿大师的肩膀，在对方本就不算干净的制服上，又留下两个新鲜的扎眼血印。
“没关系，我相信你们的男爵会理解的。但是你最好提醒他，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他需要尽快理解。”
这时候，振金方槽里的进食也差不多结束了。
几个吃饱喝足的丧尸高层从方槽里爬出来，走到大殿边缘。
整个方槽里一片狼藉，全是被啃食殆尽的残肢断臂。
齐尔蒙格转过身，对着大殿角落里的瓦坎达士兵挥了挥手。
士兵立刻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一个红色的开关。
一阵沉闷的机械震动声从地下传出。
方槽的底部忽然向两侧打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口子。
那些散落的骨骸顺着倾斜的角度，一股脑地跌落进机器里。
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机械分离声，不到半分钟，整个方槽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随后，一队瓦坎达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前来。
他们手里端着精致的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大摞类似猫粮罐头的东西。
齐尔蒙格拿起一个罐头，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递向模仿大师。
“在瓦坎达，我们绝对不会浪费哪怕一毫的食物。”
“这是我们用机器剔下来的碎肉和下脚料压制成的肉罐头，请你带几箱回去给男爵尝尝。”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我想说的是，就算我们和金并撕破脸皮，被他切断了食物供给，我们瓦坎达依然保留着充足的反击资本，完全足够支持你我两方，将金并的资产占为己有。”
藏在暗处的苏安看到这一幕，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他潜入时，发现整个瓦坎达的森林里连一点肉渣都找不到，瓦坎达领地外围那个巨大的坑洞里，也全是没挂着一丝碎肉的森森白骨。
原来这群怪物把节约做到了极致，他们用机器完美剥离了残骨上的最后一点蛋白质，全部做成肉罐头当做战略物资储备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局势可就明朗多了。”
苏安觉得，今天得到的情报已经足够，可以准备撤离了。
他伸出手，轻轻敲了两下耳麦，压低声音对着通讯频道开口。
“伙计们，情报足够，现在帮我掩护一下，全员准备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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