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踏入基地大门的那一刻，彼得忽然停下脚步，开口叫住了众人。
“等一下，这次我们不喷‘香水’吗？”
苏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丧尸喷雾，自己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他从战术背心里取出那个喷雾罐，递给身旁的鹰眼。
鹰眼接过去，熟练地往自己身上喷洒起来。
那股奇臭无比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像是把臭鸡蛋、腐烂的鱼和发霉的下水道淤泥拌在一起，又用慢火熬了三天三夜。
彼得也凑过来，从苏安手里接过另一罐喷雾，一边往自己身上涂一边龇牙咧嘴。
“这味道，真是百闻不厌啊。”
安东尼娅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朝梅莲娜扔了过去。
梅莲娜下意识地接住，皱着眉头把喷雾罐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嫌弃地开口道：
“这是……？”
彼得解释着：“这是汉克博士的发明，可以在尸群里隐匿我们的踪迹。味道的确难闻，但总比像恐怖片里，突然被角落里的丧尸咬一口强，对吧？”
闻言，梅莲娜不得不照做，将那股恶臭的液体均匀地喷洒在自己的身上。
喷雾的恶臭在空气中弥漫，众人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准备进入基地。
苏安将最后一罐喷雾收回背包，朝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出发了。
梅莲娜将喷雾扔回给安东尼娅，忽然开口道：“看来你们基地也不乏科研人才，这种丧尸驱避剂……很有创意。”
苏安笑了笑，一边往基地大门走去，一边随口说道：
“科研人员倒是有几个，但我们可没有建筑师和工程师，能建造空中堡垒那样规模的顶级基地。”
他的目光在梅莲娜身上停留了一瞬，苏安心知肚明。
在《黑寡妇》那部电影里，红房组织的总部就是一座漂浮在大气层中的空中堡垒。而那座堡垒，正是梅莲娜主持建造的。这位铁娘子不止是一名出色的特工，更是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
她能将精神控制技术改造成丧尸控制装置，能在末日之后建立以尸制尸的防线，这种创造力和技术力，在末日里无疑有巨大的价值。
如果梅莲娜愿意加入基地，那她的价值远不止一名战斗人员那么简单。
苏安的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汉克和苏睿两位科学家见到梅莲娜后的化学反应。
几个顶级大脑凑到一起，说不定还能搞出什么不得了的成果。
当然，前提是梅莲娜本人愿意。
梅莲娜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安目光中的意味，挑了挑眉。
她没有接那个话茬，而是换了一个方向，忽然说道：
“你就默认，我会加入你们的团队？”
苏安摇了摇头：“我们从不会强迫任何人，基地来去自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但是，我作为娜塔莎的朋友，我只是感觉……她可能会很希望能见到你。”
梅莲娜听到娜塔莎的名字，表情微微一僵。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眼帘，跟在队伍中继续前行。
那段虚假却又真实的“母女”岁月，那些在红房子里共同经历的苦难与挣扎，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那些记忆虽然建立在谎言之上，但那份情感却真实得让梅莲娜自己都感到害怕。
苏安看出了她微小的情绪波动，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默默地走在队伍最前面。
众人穿过基地大门，进入内部走廊。
星期五走在最前面，战甲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推进器的嗡鸣声降低了许多，像是刻意压低了音量，不想惊动什么东西。
那具红黄相间的战甲在昏暗的通道里显得格外醒目，头顶那只红色的小熊玩偶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在这末日废墟般的环境里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基地内部一片狼藉。
墙壁上的弹孔、地面上干涸的血迹、被推倒的设备架，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惨烈的战斗。
天花板上还残留着烧灼的痕迹，某些地方的灯管已经碎裂，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发出昏暗的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和硝烟混合的气味，虽然众人身上喷了丧尸喷雾，但这股味道还是让人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
星期五的战甲在每一道大门前都会停顿一下，举起手，扫描门锁后进行解锁。
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众人不断深入基地的核心区域。
每走过一道门，周围的光线就暗淡一分，空气也变得更加凝滞，仿佛在提醒他们正在接近某个危险的地方。
苏安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星期五真忠心，把莉莉藏得可真深。”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些零散的丧尸。
这些丧尸大多穿着神盾局特工的制服，有的还挂着工作牌。
它们漫无目的地在走廊里游荡着，有的身上还残留着战斗的伤痕，胳膊缺了一截，或者脑袋上多了一个弹孔。
但在丧尸喷雾的加持下，这些丧尸对众人视而不见，如同看着几团空气一样，从旁边擦身而过。
众人始终保持着沉默，继续跟着星期五往基地深处走去。
走了许久，他们终于来到了一扇特殊的门前。
这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闸门，和之前那些普通的房门完全不同。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电子面板，上面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
从门缝里似乎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低沉嘶吼声，此起彼伏，数量不少。
那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是几十只野兽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低声咆哮。
星期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众人。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最后一扇门，里面……丧尸比较多。”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抱歉，那些丧尸是我抓捕来保护莉莉的，让它们守在这扇门外。”
众人面面相觑。
星期五用丧尸当守卫？这个AI的思路还真是清奇。
苏安也不见怪，立即朝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鹰眼搭箭上弦，彼得的双手蓄势待发，安东尼娅抽出伸缩剑，梅莲娜则是举起手枪。
毒液也从苏安体内涌出，覆盖了他全身二分之一的皮肤。
就在众人准备动手的时候，星期五的声音忽然响起：“等等。”
众人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那具战甲。
星期五脖子上的小熊玩偶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打量苏安，然后开口道：
“你们这是要战斗？把那些丧尸杀死？”
苏安皱了皱眉：“不然呢？它们挡在门口，我们总不能绕过去。”
星期五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可是……你的治愈能力呢？”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苏安的脑海。
他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星期五继续说道：
“你不是能治愈丧尸病毒吗？那些丧尸生前也是神盾局的特工，也是人类……为什么不救它们？”
走廊里一时没人说话。
苏安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问题，他竟然从未想过。
从觉醒系统到现在，他救过一个又一个丧尸化的超级英雄。
娜塔莎、克林特、彼得、安东尼娅、汉克、钢力士、凯蒂、死侍……每一个被他治愈的人，都曾经是丧尸，都曾经失去理智、沦为饥饿的奴隶。
但他从未考虑过，为什么自己只救超级英雄。
他的金手指系统，叫“超英拯救者系统”。
苏安至今还记得，系统第一次激活时，系统明确提示了：只对丧尸超级英雄有效，对普通人无效。
可是，什么样的人才算超级英雄呢？
难道，是拥有超能力的人？
彼得被蜘蛛咬了一口就变成了超级英雄，但那些穿着警服在街头巡逻的普通警察呢？他们算不算文学概念里的英雄？
如果是指训练有素的人员，那这个基地里的神盾局员工们，是不是超级英雄？
或者是要被公众认可、有名有姓的人？
但在丧尸横行的今天，公众这个概念本身都已经不存在了。
苏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流淌着能治愈丧尸病毒的血液，曾经治愈过十几位丧尸化的超级英雄，却从未尝试过救一个普通的丧尸。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通风管道里传来微弱的风声。
“我们试试吧。”
虽然苏安对此并不抱太大期望，因为这是系统的规则定义的，但试试总没有任何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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