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手臂静静地躺在水泥地上。
皮肤苍白，带着新鲜的血液和冷冻的痕迹，指尖还微微蜷缩着，看得出刚从冰柜里取出来没多久。
一股混着铁锈味和血腥味的甜腻气息，从那条手臂上飘散开来。
三只丧尸愣住了一秒。
九头蛇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抓起那条手臂，张嘴就咬。
牙齿撕裂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咔嚓一声，骨头被咬碎的脆响紧随其后。
暗红色的血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在水泥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姆巴库和红骷髅眼红地看着。
姆巴库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口水已经从嘴角淌了下来，两只大手不自觉地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红骷髅则死死盯着九头蛇夫人嘴里的手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九头蛇夫人明显是两人的直属领导，所以他们不敢直接上去抢。
姆巴库攥紧拳头，红骷髅把目光转向安东尼娅，眼底泛起凶光，正准备发难。
“啪、嗒”。
又有两条手臂落在他们脚边。
红骷髅一把扔掉手中的手枪，抢过其中一条手臂；姆巴库的大手更快，直接按住了另一条，力气大得把水泥地按出了两道裂纹。
三人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啃食着那些冷冻的人类手臂。
血水顺着他们的嘴角滴落，染红了地面的裂缝。
九头蛇夫人吃相相对斯文，但速度一点都不慢，一块肉两三口就没了，手指上的筋膜都被她吮得干干净净。
红骷髅则完全顾不上什么体面，左手的指骨啃完了直接掰断扔到一边，右手抓着剩下的半截继续往嘴里塞。
姆巴库最粗暴，整条手臂攥在手里直接咬，骨头渣子嚼得咔吧咔吧响，腮帮子鼓得老高，一边嚼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哼声。
什么身份、什么规矩、什么九头蛇和瓦坎达的面子，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见他们快吃完，安东尼娅索性一脚踢过那个保温背包。
背包的拉链没拉严实，里面还有额外的三条手臂滚落在地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三人见状，又各自抢到一条，继续蹲在地上吃。
啃骨头渣子都不剩，咀嚼声混着吞咽声在空旷的场馆门口回荡，听起来格外瘆人。
新鲜血肉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吃完之后，三个丧尸超英的眼神明显明亮了许多，脸上和手上虽然沾满了血迹，但那种暴躁狂乱的状态明显平复了下来。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饥饿感暂时退潮了，理智被挤回了脑子里。
红骷髅站起身，用舌头舔了一圈嘴角的血迹，看向安东尼娅：
“怎么回事？这些是哪儿来的？”
九头蛇夫人也站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但那层血污越擦越花，整张脸花得像个调色盘。
她的眼睛却比刚才清醒得多，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保温背包，又看了看安东尼娅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戒备：
“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活人的味道？”
安东尼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终于开口了，嗓音干涩粗粝，听着就跟砂纸磨铁皮似的。
这是她提前练了很久的伪装，故意扯着嗓子，模仿出一种声带破损的声线：
“放弃金并吧。”
她顿了顿，三个丧尸的目光同时看向她。
“我找到了新的老板。”安东尼娅说，“他有新的交易要和我们谈。”
“而且……”
她故意停顿了两秒，让这三个字在空气里挂了一瞬。
“这里的活人，管够。”
这三个字一出口，三只丧尸的喉咙同时动了一下。
姆巴库的眼珠子转了转，红骷髅从地上捡起手枪，若有所思地插回了腰间。
九头蛇夫人则歪着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安东尼娅。
“活人管够？”红骷髅重复了一遍，语气里一半怀疑一半期待，“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凭你们刚刚吞进去的新鲜血肉。”安东尼娅说，“那位新老板出手阔绰、不缺货源、只缺人手。你们要是感兴趣，就跟我走，不感兴趣……”
她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那我就回去转达，九头蛇和瓦坎达不屑于与我们合作。”
这话一出，三只丧尸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
姆巴库第一个忍不住了，他往前迈了一大步，粗声粗气地问：
“你口中的老板在哪儿？”
闻言，安东尼娅不再回话，而是利落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体育馆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响，一步一步，朝着黑暗深处延伸。
红骷髅、九头蛇夫人和姆巴库互相对视一眼。
三只丧尸，三双眼睛里，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见了相同的贪婪。
那种贪婪压过了理智，压过了怀疑，压过了一切。
更何况，丧尸本没有什么理智，追求新鲜食物就是他们最大的理智。
要是真有源源不断地供应的新鲜血肉，那还跟金并较什么劲？
又或者，三人都索性不再回九头蛇总部和瓦坎达复命了。
偷偷留在这里，有吃有喝，不知比现在捏着鼻子吞肉罐头的日子好了多少。
没有任何商量，他们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临走前，姆巴库一声低吼，所有克隆人士兵立刻列队守在球馆门口，振金长矛整齐划一地朝外架起。
红骷髅也抬手一挥，剩余的振金奥创机器人迅速散开，在球馆外围形成了一圈警戒线。
只有他们三人的贴身护卫，三台振金机器人，迈开脚步跟在主人身后。
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在空荡荡的场馆里一下一下地响着，朝着体育馆深处的黑暗走去。
三个丧尸超英，三台振金机器人，正一步步走进精心设计的陷阱。
安东尼娅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余光一直锁着身后的动静。
她的背影在昏暗中越来越模糊，但那股血肉的气息牢牢牵着三只丧尸不断向前，根本不需要回头催促。
三个丧尸正紧紧跟在后面，距离不超过十米，脚步声又急又重。
计划的第一步，诱敌深入很成功。
体育馆深处的漆黑角落里，苏安一行人正等着猎物们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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