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萧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母亲当成了工具。
“小萧又发烧了。”
“小萧受伤了。”
“小萧一直哭，想爸爸了。”
这种话听的多了，郁父也发现了问题。
郁母在利用郁萧，叫他回家。
发现这件事之后，郁父大发雷霆，跟郁母吵了一架，之后回家的次数更少了。
小小年纪的郁萧成了母亲的情绪垃圾桶。
他人生的前几年，都是在安抚母亲的情绪中度过。
四岁的时候，郁执出生。
这个孩子来的更加可笑。
是郁母在郁父喝醉的时候，穿上了郁父白月光的衣服，糊弄了他。
郁执一出生，郁萧看着弟弟，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如果可能，就不要让弟弟再经历这些滑稽的家庭矛盾了。
所以，郁母故技重施的时候，都是郁萧跳出来，保护了郁执。
可是郁母见不到郁父，就会生气。
郁萧像小大人一样，给郁父打电话，撒娇，卖乖，或者哭哭啼啼。
总是能想尽办法，让郁父回家。
周旋在父母弟弟之间的郁萧越来越沉默寡言。
直到他14岁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活动，去小学里帮弟弟妹妹们做野外写生。
“哥哥，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啊？”
郁萧这时正看着河水，水流湍急，他在想，要是跳进去，很难救上来吧？
可听到奶声奶气的女孩叫他，他愣了一下，怔怔回头。
这是郁萧第一次见到温泠，只有9岁的温泠，梳着两个麻花辫，看上去特别可爱。
大大的眼睛眨巴着，好像全银河的星星都汇聚。
郁萧灰暗的心，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他摸了摸温泠的发顶，“哥哥……就是看看风景。”
“不要摸头啊，会长不高的。”温泠不满。
郁萧被她的童言童语逗笑了，“好，对不起啊，哥哥不是故意的。”
温泠又弯唇，“嗯，我知道。不过哥哥，你不要坐在这了，很危险的。你想看风景，就往那边走走吧。”
她牵起郁萧的手，远离河边。
郁萧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多的小姑娘，心里好像慢慢升腾起火苗。
让他灰暗的人生，有了一点点希望。
家里没人在乎他。
郁执粘着他，但是他不想给郁执太多压力，所有的压力都是他自己在扛。
他真的不想坚持了。
可是温泠的出现，给了他一点点生存下去的希望。
原来，有人关心他的啊。
即便是一个陌生人的关心，也让他的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哥，我来接你了。”活动结束的时候，郁执赶到。
最近他很不放心，哥哥好像每天都忧心忡忡的，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给他讲题的时候，也是总走神。
还不时地问，“小执，要是哥哥不在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郁执心里莫名害怕，总觉得哥哥要离开自己。
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知道哥哥来这边写生，一放学就让司机送他过来接哥哥。
可一来，就看到哥哥身旁跟着一个妹妹，好可爱，好漂亮的妹妹。
喜欢，想要。
郁执上前，“这是从哪儿捡的妹妹？”
温泠仰眸看向他，嗯，这个哥哥挺好看的，就是嘴太毒了。
哼，不喜欢。
她只扫了一眼郁执，转眼看向郁萧，“哥哥，再见了。”
郁萧的手里一空，温泠的小手抽走，也带走了所有的温暖。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能一直拥有的。
他这样的人，也不配得到温暖。
“好啊，再见了。”郁萧又问，“我们还能见面吗？”
温泠笑弯了眼，“可以啊。下次有活动，就可以见了啊。”
下次啊。
那是什么时候？
一旁的郁执直接问，“下次什么时候？”
他都还没跟妹妹说几句话呢。
可不等温泠说什么，老师让他们集合。
温泠眨巴着大眼睛，“我要回家啦！两个哥哥，拜拜！”
看着穿着小裙子的姑娘离开，兄弟俩都陷入了沉思。
“哥，什么时候再约妹妹见面啊？”郁执问。
郁萧摸摸他的头，“再说吧。”
郁执不满地啧了一声，“别乱摸，会不长个的。”
郁萧一愣，随即笑了，“好，回家吧。”
……
郁萧问了老师，打听到了温泠的学校和班级。
可是在他鼓起勇气想去见她的时候，父母却决裂了。
离婚。
这两个从郁母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郁萧甚至有一瞬间的解脱。
长达十五年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吗？
可他高兴了没几天，听母亲说，她要带走一个孩子，还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这样的问题，对于一直把母亲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男孩来说，简直是送命题。
他如果不跟着走，母亲会怎么样？
如果他走了，那郁执呢？
偶然间，他听到奶奶跟父亲谈话。
父亲一直都是很纨绔，根本顶不起家里的担子。
奶奶说，要从孙子辈里挑选接班人。
接班人？
在郁萧的认知里，那就是在郁家说了算的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冒出温泠的样子，还有郁执。
他俩说的那句，不能摸头的话，同时响起。
鬼使神差，郁萧觉得，应该把留在郁家的机会，给郁执。
如果兄弟俩要有一个得到幸福，那就给郁执吧。
他的人生已经完全毁了。
可他想得太简单。
离开郁家，才真的是进入地狱的开始。
母亲频繁地换男朋友，结婚又离婚。
可每一次都精准的找到渣男。
自己受情伤的同时，郁萧这个拖油瓶，被无数次虐待。
每当夜深人静，他想要放弃自己的时候。
脑海里总不断出现那一天。
阳光很好，河水很清澈。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姑娘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不要靠河边那么近啊。”
不要靠近危险。
这句话，一直在支撑着郁萧。
他一直等啊等。
想要等着温泠长大。
可是等来的，却是郁执说自己谈恋爱的消息。
那天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画面中，是意气风发的郁执，依偎在他身旁的……
郁萧愣住，是温泠。
居然是温泠啊。
那他呢？
他的人生，注定孤独终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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