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老寒腿...”
长孙无忌瘫在地上，揉着膝盖，满脸的生无可恋。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这爷俩聊“理想”了，这心脏受不了啊。
“行了！”
李世民瞪了长孙无忌一眼，示意他赶紧爬起来。
虽然“穿龙袍”这种话听着刺耳，但那七成利的生意算是谈妥了。有了这笔钱，国库的燃眉之急可解。
但钱能解决的问题，还需要时间。
而眼下，有一个要命的问题，已经没时间了。
李世民转过身，神色变得格外凝重，但他话到嘴边，突然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宽儿，盐的事情暂且不提，爹这次回来，是有件火烧眉毛的大事。”
“那天你说，半月之内突厥必至渭水。”
“如今...恐怕被你说中了。”
李宽正沉浸在即将暴富的喜悦中，闻言一愣：“证实了？”
李世民点点头，一脸严肃：
“咱们在北边做皮毛生意的老伙计，拼死送回来一条线报。”
“说是草原上突然不对劲了，各个部落都在杀羊充饥，而且大批骑兵正在往南集结，商路都已经断了！”
“这若是没有大动作，他们断然不会如此！”
听到这话，刚爬起来的长孙无忌在旁边暗暗松了口气。陛下这反应够快啊，把“兵部急报”变成了“生意线报”，没露馅。
李宽闻言，不仅没有怀疑，反而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啊爹！”
“没想到咱们‘组织’的情报网这么硬！连突厥那边都有咱们的眼线？”
“这效率，怕是比李二的兵部还要快吧？”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咳咳...那是自然。”
“咱们毕竟是...干大事的，若是耳目不灵通，早就被李二抓了。”
说完，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宽儿，既然消息证实了，突厥真的要来了。”
“虽然你说咱们庄子墙高粮足，可以关门过日子，但爹昨晚想了一宿，觉得不行。”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若是长安城破，李二倒了，天下大乱，咱们这盐卖给谁去？这生意还怎么做？”
“再说了，咱们是要接手天下的人，若是让突厥人把中原打烂了，咱们以后接个烂摊子有什么意思？”
李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爹，你别说，还真是这个理。”
“要是李二把家底都败光了，以后您当了皇帝，还得给他擦屁股，是不划算。”
噗！长孙无忌又开始剧烈咳嗽。
李世民强忍着想揍人的冲动，耐着性子问道：
“所以，依你之见，如今长安兵力空虚，面对颉利二十万大军。”
“那个...李二，该如何破局？”
李宽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书房内陷入了安静。
良久，李宽才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爹，如果是正经打仗，李二必输。”
“但是...”
李宽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打仗，打的不仅是兵马，更是人心！”
“颉利虽然人多，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贪婪，且多疑！”
“而李二虽然兵少，但他也有个巨大的优势——凶名！”
“天策上将这块金字招牌，就是李二最大的护身符！颉利骨子里是怕被李二阴的。”
李世民听到这里，后背不禁挺直了几分。没错！朕的威名，就是大唐的脊梁！
“那...具体该怎么做？”长孙无忌忍不住追问。
李宽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
“诈他！”
“如果我是李二，我就不守城！我会把所有疑兵都摆出来，然后...”
李宽猛地前倾，盯着李世民的眼睛：
“我自己，只带几个人，骑着马，大摇大摆地走到渭水便桥上！”
“就隔着一条河，指着颉利的鼻子骂！表现得比他还嚣张！”
“这就是空城计！李二越是敢玩命，颉利就越觉得有埋伏！再加上给点钱财当台阶，颉利绝对会退兵！”
书房内，一片死寂。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逆子描述的画面...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霸气，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
这不仅是唯一的活路，更是最符合他李世民性格的打法！
“呼...”
李世民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李宽，眼中的神色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想造反的儿子，而是在看一个妖孽。
“宽儿。”
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计策，确实是绝处逢生。”
“但爹还有一事不明。”
“你自小在庄子里长大，前十六年又...身体抱恙。”
“这制盐之术，还有这洞察人心的谋略，你是从何得知的？”
“别跟我说是书上看的，咱们家的书，爹都翻烂了，没这些东西。”
李世民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宽。
这一刻，帝王的压迫感显露无疑。他必须搞清楚，这个儿子到底是天才，还是...妖孽？
李宽心头一跳。
果然，表现得太过了，引起怀疑了。
刚想编个瞎话，眼前突然跳出了系统的光幕：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信任危机，神级选择系统触发！】
【选项一：随便搪塞，奖励：人格魅力+10。】
【选项二：以诚相待，奖励：土豆线索×1。】
看着这两个选项，李宽眼神一凝。
人格魅力太虚了，他现在需要的是能让老爹彻底信服的理由。
至于线索...不管是什么，总比没有好。
“系统，我选二！”
李宽深吸一口气，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大唐天空，声音变得低沉而沧桑：
“爹，您信命吗？”
“大家都说我是痴儿，昏昏沉沉了十六年。其实，这十六年，我不是傻，我是做了一个梦。”
“梦？”长孙无忌一愣。
“对，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李宽转过身，眼神清澈：
“在那个梦里，我去到了一个很遥远的世界。那里没有皇帝，也没有世家。”
“那里的百姓，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有在天上飞的铁鸟，有一日千里的铁车。”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面面相觑，以为他在说胡话。
但李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动容。
“爹，在那个世界，这种雪花盐，一文钱能买一斤，多到用来铺路化雪！”
“最重要的是...那个世界，人人都能吃饱饭！”
“他们有一种叫‘土豆’的神物，亩产数千斤！随便种在沙地里都能活！”
“那里的百姓，不用卖儿卖女，不用易子而食！每个人都能挺直了腰杆做人！”
李宽说着，眼眶红了。这是他的真心话。
“我醒来后，看着咱们大唐的百姓，吃糠咽菜，我就想...既然老天让我醒过来，我就要把梦里的那个世界，带到大唐来！”
轰！
李世民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亩产数千斤？人人吃饱饭？
这不仅仅是富足，这是圣人描绘的“大同世界”啊！
他看着儿子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感动。
原来，这孩子造反不是为了私欲，是为了天下苍生！
“宽儿...”李世民声音颤抖，“那个世界...真的存在？”
“存在！”李宽斩钉截铁，“而且，我一定要把它造出来！”
“爹！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造反！”
“李二那个怂货给不了百姓这样的生活，只有咱们干翻了他，拿了权力，我才能把那种神物种满天下！”
李世民：“......”
感动又被“干翻李二”给噎回去了。
但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李宽的肩膀：
“好！爹信你！”
“虽然听着像神话，但只要你想做，爹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陪你疯一把！”
李宽心中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便宜老爹忽悠...哦不，说服了。
虽然系统奖励还没看到影子，但只要老爹信了，以后拿出什么新鲜玩意儿，都可以往那个“梦”上推。
“行了爹，煽情的话就不说了。”
李宽瞬间变回市侩脸：
“既然您支持我，那咱们得赶紧把盐卖了换钱。还有，北边既然乱了，咱们是不是得去囤一波粮？”
“万一李二真的没守住，咱们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啊。”
李世民看着瞬间变脸的儿子，无奈摇头笑骂：
“你这臭小子！刚说了两句人话，又掉钱眼里了！”
“走！回屋细说！”
虽然嘴上骂着，但李世民转身时，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亩产数千斤的土豆...
那个梦里的世界...
宽儿，如果你真能找到那种神物。
别说造反了，就算你要把天捅个窟窿，爹也帮你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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