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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工伤事故:别怕鬼,怕穷!


寒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
  虽然送走了“老爹”那波视察,但李宽心里的弦一点没松。
  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一旦大雪封山,这路要是还没修硬实,那满山的“黑金”就真成了只能看不能吃的石头。
  为了保证以后那些动辄成百上千斤的运煤车不把路压烂,李宽下了死命令:路基必须还要再下挖三尺,铺上大块的青石板,两侧的排水沟必须挖通,保证路面干燥!
  这在冻土层坚硬的冬天,对于工程技术落后的流民来说,简直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
  午时三刻,黑石山进山道“老虎嘴”段。
  这里是山势最险要的地方,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土质疏松的陡坡。
  “一二!起!”
  一群流民喊着号子,挥舞着铁镐,正在啃这块硬骨头。
  “头儿,这上面的土看着有点松啊,会不会塌?”一个年轻后生擦了擦汗,有些担忧地看着头顶那摇摇欲坠的冻土层。
  工头是个粗嗓门的汉子,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大胆。他啐了一口唾沫,往手里哈了口热气:
  “塌个屁!这都是冻土,硬得跟铁一样!”
  “再说了,庄主说了,只要这路修通了,煤运出去了,咱们年底每人多发两斤肉!赶紧干!别耽误了运煤的大事!”
  在“年底分红”的诱惑下,年轻后生咬了咬牙,抡起镐头狠狠砸了下去。
  然而。
  这一镐下去,仿佛砸断了这座大山的脊梁。
  随着太阳升高,原本冻结的土层开始融化松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突然从上方传来,沉闷而恐怖。
  紧接着,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头顶那片阴影突然变大,大块的冻土夹杂着碎石,如同山崩地裂般倾泻而下!
  “不好!塌方了!!”
  “快跑!!!”
  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工地的喧嚣。
  烟尘四起,那几个正在路基下作业的民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被几千斤的泥土吞没。
  ......
  半个时辰后,李家庄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李宽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苏婉儿站在一旁,手里的算盘也不拨了,神色凝重。老许则是一脸愧疚地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磕出来的血印,满脸是泪。
  “庄主...是我没看好...”
  老许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一共埋了五个兄弟。挖出来的时候...三个断了腿,两个...两个没气了。”
  “那个王大胆,是为了推开那个年轻后生,自己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了胸口...当场就没救了。”
  “砰!”
  李宽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乱跳,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庄主!”
  就在这时,祥伯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帽子都跑歪了:
  “不好了!外面乱套了!”
  “那帮流民听说了死人的事,一个个都吓坏了!有人开始传谣言,说这是因为咱们为了挖煤,挖断了黑石山的龙脉,惊动了地底下的太岁,山神爷在收人命!”
  “好多人都把铁锹扔了,说是给多少钱也不干了,要回家!拦都拦不住!”
  恐惧,比瘟疫传播得更快。
  原本因为“红烧肉”建立起来的脆弱信任,在死亡面前瞬间崩塌。流民们本来就是惊弓之鸟,现在看到同伴为了运几块黑石头把命都搭上了,那种对“未知”和“鬼神”的恐惧再次占了上风。
  甚至有人在帐外大喊:“这就是造孽啊!李庄主这是拿咱们的命去填那个坑啊!”
  “庄主,要不...”
  苏婉儿犹豫了一下,低声建议道:
  “按照惯例,给死者家里发两贯钱烧埋费,伤者发一贯钱养伤,再找几个带头闹事的杀鸡儆猴,把局势压下去?”
  这是这个时代的“标准操作”。人命如草芥,流民的命更是贱如蝼蚁,两贯钱已经算是高价了,足够买一口薄皮棺材。
  “两贯?”
  李宽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得吓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狼:
  “苏掌柜,你还是没算明白这笔账。”
  “这路要是停了,煤运不出去,咱们投进去的那一万两黄金就全是废纸!”
  “两条人命,就值两贯钱?那是打发叫花子!”
  他站起身,大步向帐外走去,大氅带起的风刮得苏婉儿脸颊生疼。
  “祥伯!去把那个装银子的箱子给我抬出来!”
  “全部!!”
  ......
  工地空地上。
  三千多流民乱哄哄地挤在一起,那两具用草席盖着的尸体就放在中间,旁边是三个断了腿、正在哀嚎的伤员。
  绝望、恐惧、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不干了!给钱也不干了!这钱有命挣没命花!”
  “那是山神发怒啊!咱们都会死在这儿的!”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时候。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再次响起,李宽站在那个曾经炸石头的土台上,身后是堆积如山的银箱子。
  “都给我闭嘴!!”
  李宽手里拿着一个简易喇叭,一声暴喝,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没有解释什么山神,也没有解释什么工程事故。
  他直接走下台,走到那两具尸体旁,当着所有人的面,掀开了草席。
  那是两张惨白、满是泥土的脸。
  李宽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场死寂。
  从来没有哪个庄主、哪个贵人,会给流民鞠躬。
  “王大胆,是为了救人死的。”
  李宽直起腰,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是为了给咱们李家庄修路死的!是为了把那能救命的煤炭运出去死的!”
  “有人说,这是山神发怒?是命贱?”
  “放屁!!”
  李宽猛地转身,指着身后那打开的银箱子,指着那白花花的银锭子:
  “在我李宽眼里,没有贱命!只有我的兄弟!”
  “苏婉儿!念!”
  苏婉儿捧着那个刚刚被李宽强行修改过的“抚恤条令”,手都在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念道:
  “凡李家庄修路护卫,因公殉职者...”
  “抚恤金...五十贯!!”
  “嗡——”
  人群瞬间炸了。
  五十贯?!
  那可是五万文钱!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两个馒头的时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在长安城买个小院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巨款!
  “这...这怎么可能?”
  “一条命给五十贯?俺没听错吧?”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苏婉儿的声音继续颤抖着传来:
  “家中若有高堂,庄子奉养终老!若有幼子,庄子出钱供其读书习武,直至成年!!”
  “伤残者,庄子养一辈子!哪怕你躺在床上动不了,只要李家庄在一天,就有你一口饭吃!绝不让你饿死!!”
  如果说五十贯是震撼,那这“养一辈子”和“供孩子读书”,就是彻底的击穿心防!
  对于流民来说,怕死吗?怕。
  但更怕的是死了以后,爹娘没人管,孩子做乞丐!
  更怕的是断了腿,变成了废人,被家人嫌弃,活活饿死!
  而现在,李宽告诉他们:你们的后顾之忧,老子全包了!
  “王大嫂呢?上来!”
  李宽招了招手。
  一个抱着孩子、哭得眼睛红肿的妇人颤巍巍地走上来。
  李宽二话不说,直接从箱子里捧起十锭大银,塞进妇人怀里,沉得她差点抱不住。
  “大嫂,这是王大哥拿命换来的。”
  “拿着!”
  “以后你就是咱们庄子的人,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孤儿寡母,就是跟我李宽过不去!”
  “哇——!!”
  妇人再也忍不住,抱着银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但这哭声里,已经没有了绝望,只有感激。
  “庄主...您是活菩萨啊!!”
  “王大哥这命...值了啊!!”
  周围的流民们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看着那承诺“养一辈子”的契约,眼中的恐惧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山神?
  山神能给你五十贯吗?山神能给你养孩子吗?
  去他娘的山神!
  “庄主!我不走了!”
  那个之前喊着要回家的年轻后生,突然把包袱一扔,捡起地上的铁镐:
  “我这条命也是庄主给的!不就是运煤吗?不就是修路吗?只要庄主给这钱,别说是山神,就是阎王爷来了,我也敢去薅他几根胡子!”
  “对!不走了!”
  “跟着庄主干!死了也值!”
  “咱们有‘抚恤金’!怕个鸟!”
  士气,不仅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加疯狂。
  以前他们是为了吃肉干活,现在他们是为了“身后事”拼命。
  这哪里是抚恤金?这就是买命钱!而且是让所有人都觉得“超值”的买命钱!
  李宽看着这群再次沸腾起来的流民,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这一下发出去几百贯,让他有些肉疼,但他知道,这钱必须花。
  “路是用钱铺出来了。”
  李宽看着远处那座黑石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只要煤运出来了,这几百贯,老子一天就能赚回来!”
  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霸气:
  “老许!整顿队伍!”
  “把那几个带头传谣言的给我揪出来,不打不杀,发两贯路费让他们滚蛋!咱们庄子不养胆小鬼!”
  “剩下的人...给老子接着挖!把路基夯实了!”
  “这路,必须给老子通!”
  “是!!!”
  回答他的,是三千个喉咙发出的怒吼,震碎了漫天的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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