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雪茹的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松开他的袖口。
她仰起脸，迎上林烽带着笑意的目光，心跳如擂鼓。
“那你还想做什么？”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林烽的眸色深了几分，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你猜。”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何雪茹的耳尖瞬间红透。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轻轻扣住了手腕。
“晚上七点，我来找你。”
林烽松开手，转身离开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何雪茹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胸口仿佛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小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心跳，却怎么也压不下唇角上扬的弧度。
林烽就像是有某种魔力，她明知靠近他会被漩涡吸住，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回到办公室，何雪茹强迫自己投入工作，可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晚上的约会。
她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却打错了好几个字。
“何主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助理小张推门进来，递上一叠资料。
何雪茹接过文件，匆匆扫了一眼，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张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怎么了？”
何雪茹抬头问道。
“何主任，您今天气色真好。”
小张笑着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何雪茹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有吗？可能是昨晚休息得好。”
小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何雪茹拿起桌上的小镜子照了照，镜中的自己双颊微红，眼眸明亮，连她自己都能看出异样。
她放下镜子，轻叹一口气。
看来自己的心思昭然若揭，连旁人都能一眼看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何雪茹时不时地看向墙上的时钟，只觉得今天的时针走得格外慢。
******
长林市，省委招待所一号楼。
林烽伫立门口，身姿挺拔。
身旁，王符越压低声音，满是紧张。
“您真要进去？那可是上面环保督察组副组长，陈平的亲表舅……咱手头这点证据，够吗？”
这些证据是他熬夜帮林烽整理的，可到了这权力气场前，他还是打起退堂鼓。
越级告状，告的还是人家近亲属的状，告得赢吗？
陈浩和陈平当初搞绿源环保项目的时候，他会不知情？
是默许纵容，还是从旁执导？
林烽抬眼，目光似乎能够穿透那扇紧闭的大门。
“够不够，不是我说了算。”
他声音低沉，“是事实说了算。”
他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暖光刺眼。
六七名督察组成员围坐一圈，正低声讨论案情。
主位上，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正翻阅文件，神情沉稳，不怒自威。
他就是蒋英伟，环保督察组副组长，这次带队的负责人，江城市委副书记陈平的表舅。
他们一收到线索，就马不停蹄赶来。
刚在长林集合，做完部署动员，汇总整理材料。
“蒋组长。”
林烽站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我是江城市工业园党工委书记林烽，有重大环境违法线索，请求当面举报。”
蒋英伟抬眼，目光在林烽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林烽？”
他语气平淡，“就是那个在工业园门口对着媒体大放厥词的？”
会议室内有人轻笑。
林烽不卑不亢。
“是不是大放厥词，还得看实际行动。”
“今天，我是来递证据的。”
他将一叠材料放在桌上，动作沉稳。
蒋英伟随手翻了翻，是几张模糊的排污照片、几份水质检测报告，还有一封匿名信。
“就这些？”
他合上文件，语气略带讥消。
“小林，我们是督察组，不是信访办。你要举报一个市委副书记，光靠这些，恐怕不够。”
“是不够。”
林烽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 U 盘，轻轻放在桌角。
“但这些够了。”
所有人目光聚焦。
“U 盘里，是陈浩、周鹏指使企业非法排污的完整证据链。”
林烽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锤。
“包括：地下暗管三维测绘图、偷排时高表、资金流水、手机定位轨迹、以及他们的对话。”
蒋英伟眼神一凝。
林烽继续：“录音里，陈浩亲口说：‘我爸说了，天塌下来有表舅顶着，环保组来了也不怕。’”
会议室瞬间安静。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蒋英伟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你从哪得到这些？”
“陈浩和周鹏，已经被我控制了。”
林烽淡淡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的供述、证据、认罪视频，会在十分钟内上传至纪委举报平台、生态环境部官网、以及全国二十家主流媒体。”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蒋英伟。
“蒋组长，我不是来求您主持公道的一﹣我是在提醒您，别被人当枪使。”
“不是所有的举报都是客观事实，不是所有亲属都是真心为你好。”
蒋英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怒意。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提醒。”
林烽声音陡然冷峻。
“您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护短的。您姓蒋，陈平姓陈，血缘再近，也盖不过‘环保督察’四个字的分量。如果今天您压下这份证据，那不是在保亲戚，而是在亲手砸了上面环保督察的牌子。”
“和他们父子的去留相比，您仕途的含金量可高多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如惊雷。
“您知道，为什么我敢一个人站在这里吗？”
“因为一一”
“我已经把所有证据，同步上传至中央督察组云端备案系统，加密传输，不可删除。”
“您现在看到的，只是副本。”
“而主文件，将在明天上午十点，自动解密，全网公开，除非一一您今天就启动调查。”
周围一片死寂。
连空调的嗡鸣都仿佛被冻结。
蒋英伟死死盯着林烽，额角渗出细汗。
他不是怕林烽，而是怕那背后如山压来的制度之力。
他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
“把优盘接上。”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陈浩醉醺醺地举着酒杯，大笑。
“我爸说了，环保组来了也不怕！我舅爷在督察组当副组长，能把我咋样？大不了换条暗管，照样排！”
周鹏皱眉提醒，“海外的资本不能再追加了，这批走完，到此为止，安全要紧。”
视频结束。
满室死寂。
蒋英伟缓缓闭上眼，良久，才低声开口：
“封存材料，立即上报组长，启动立案调查程序。通知省公安厅，配合抓捕相关人员。”
“是！”
工作人员齐刷刷起身，快步离去。
林烽站在原地，没有得意，没有激动，只有一身风雨后的平静。
“蒋组长。”他轻声道，“我不是来告状的。我是来送你们一个铁案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的瞬间，蒋英伟忽然开口：
“林烽。”
林烽回头。
“你……很聪明。”
蒋英伟苦笑，“也够狠。”
林烽摇头：“我不狠，我只是以牙还牙罢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实名举报的人是谁。”
蒋英伟挑眉，“哦？你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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