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韵对这个反应很满意，欣赏着谢晚棠苍白的脸颊。
她翻身下马，拿着马鞭子提抬起谢晚棠的下巴：“谢晚棠，感觉如何？”
谢晚棠轻轻叩首：“多谢公主不杀之恩。”
“杀了你多可惜？看当年名冠帝都的‘赛仙子’跌落凡尘，任人踩踏才有意思。”
萧楚韵嬉笑，目光落在谢晚棠的身上，就像是看待一只受苦的小兽。
她余光看向了薛璟珩和谢知行，又笑了：“你看，本公主想杀你，你的哥哥妹妹，都无动于衷，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吧？嗯？”
谢晚棠垂下眼眸：“公主说笑，晚棠一介贱籍，如浮萍草木，无兄无父母。”
谢知行瞳孔微缩，紧紧握住拳头，怒火翻江倒海。
好一个“无兄无父母”！
好一个“如浮萍草木”！
好一个谢晚棠！
萧楚韵对谢晚棠的回答很满意：“很好，那就去旁边跪着吧，顺便‘指导’一下本公主打马球！”
“是。”谢晚棠缓缓跪到旁边去，什么指导，是她最好祈祷七公主能赢，若不然就是她“指导”失误！
马球是怎么打起来的，谢晚棠不知道，她跪在湿哒哒的草地上，泥水侵透了裙摆，遍体生寒，曾经的熟人不断递过来嘲讽的，奚落的，怜悯的目光。
谢晚棠缓缓打直了脊梁，错的不是她！
“啊！”
突然，萧楚韵尖叫了一声，众人立刻停了下来。
谢晚棠抬头，只见萧楚韵在簇拥之下坐在了椅子上，谢知行和谢羽嫣紧张地跪在了萧楚韵的面前。
原来是谢羽嫣不知怎么的，骑马撞到了萧楚韵的马，颠了萧楚韵一下。
马球场上无身份，本不是大事，只看萧楚韵如何处理了。
谢羽嫣想赢？想看萧楚韵责罚谢晚棠？
呵，谢羽嫣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全家的死活。
谢羽嫣花容失色，眼泪滴答，谢知行低头磕着头：“公主，羽嫣失手，请公主责罚。”
“失手？她不会是因为本公主奚落了谢晚棠几句，就故意报复吧？”萧楚韵冷着脸盯着谢羽嫣。
谢晚棠心中咯噔了一声，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蓦然看向了谢羽嫣，但凡谢羽嫣说句对不起，这个事情就掀过去了。
可偏生，关键时刻，谢羽嫣哑巴了，她跪在地上，说不出来话，倒像是默认了。
萧楚韵恼怒：“好，你们谢家好样的！来人，拖下去……”
谢知行立刻护住谢羽嫣：“公主，羽嫣不是故意的，臣愿意替她受罚。”
“公主，马球场上，难免有失手的时候，此事若是闹大了……”
谢羽嫣好歹是贵女，倘若因为一点剐蹭，萧楚韵罚了谢羽嫣，倒也说不过去。
谢知行说的是有道理，但萧楚韵心中有气，不撒出去，她不舒服。
于是她看向了跪在不远处的谢晚棠，唇瓣勾起了弧度：“这样吧，小公爷，只要你们谢家有人赔礼道歉，本公主就接受。”
谢知行顺着萧楚韵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谢晚棠，那纤细的身影，跪在了湿润的草地上，莫名让人心疼。
他垂首：“臣愿意给公主赔罪。”
“你乃是朝臣，若是罚了你，明日耽搁了差事怎么办？”萧楚韵笑了：“本公主给你个选择的机会，要么让谢晚棠当众跳一支舞，要么让谢羽嫣掌嘴二十，小公爷，选一个吧。”
谢晚棠瞳孔微缩。
跳一支舞？
能参加马球会的人，大多都是她从前的熟人，她跳舞取悦他们，这算什么？
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现在是个贱籍舞姬吗？
这是将她鲜血淋漓的伤疤，在众人面前掀开，邀请众人欣赏她的不堪！
况且，撞到公主的人不是她！
谢晚棠下意识地看向了谢知行，看向了从前义无反顾保护过她的兄长，他能不能稍微顾及一点兄妹之情？放过她。
谢知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怎么选？他如何选？
谢羽嫣本来就被人嘲笑粗鄙，倘若今日被公主掌嘴二十，日后如何立足？
谢晚棠……
萧楚韵沉声说道：“本公主的耐心有限！”
谢知行抬头看向了谢晚棠，低声说道：“晚棠，对不起……”
谢晚棠的心脏骤然一缩，对不起？他跟她说对不起？
他又让她给谢羽嫣顶罪？
他不止是谢羽嫣的哥哥，他也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哥哥！
谢晚棠觉得有些好笑，她也确实笑了：“公主，奴婢并非谢家的人，没有资格替谢小姐道歉。”
谢羽嫣脸色一白，咬着唇瓣，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紧紧拽住了谢知行的手臂：“哥哥。”
二十个嘴巴子，不得把她脸打烂？
谢知行快步走向了谢晚棠，他半蹲在她面前：“晚棠，你听话，跳一支舞，要不了你的命，反正你是贱籍，不会比现在更难堪，羽嫣她……”
“真的么？”谢晚棠缓缓抬眸看向了谢知行，真的不会比现在更难堪么？
谢知行握住谢晚棠手臂的手指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蓦然一松：“晚棠，就当是你为了当年弄丢羽嫣赎罪吧。她这些年的苦都是拜你所赐……”
“小公爷，奴婢又比二小姐大多少呢？”谢晚棠反问，她和谢羽嫣一样大，她能弄丢谢羽嫣？
萧楚韵的目光像是刀子架在了谢知行的脖子上，谢知行急了，今日若不是谢晚棠出现在这儿，怎么会收不了场？
公主气的分明是谢晚棠，才会找谢羽嫣的麻烦！
面对谢晚棠的嘲讽，他突然失去了理智：“谁知道呢，谁知道你是不是生性恶毒，故意丢掉你妹妹，一个人享受父母的宠爱呢？”
生性恶毒？
原来谢知行是这个样子看她的。
她轻嗤一声：“谢羽嫣与你我一母同胞，我恶毒，她能好？你谢知行又能好到哪儿去？不过是血脉相连的一丘之貉！大家都发烂发臭，你何必标榜自己清高？”
“谢晚棠！你放肆！”谢知行突然抬手，一巴掌重重打在了谢晚棠的脸上。
众目睽睽之下，屈辱再次翻涌，淹没谢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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