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凛没忍住补了一句：“还有，您知不知道，炙烤肉，也是这般烤的，不出一炷香，谢小姐就能熟透了。”
国公夫人瞳孔微缩，一股莫名的恐惧与惊骇窜上心头。
此时，大火已经被扑灭了，锦衣卫飞身上前，解开了谢晚棠的手腕上的绳子。
她双腿被灼伤，已经走不了，阿白冲了过去，一只狗狗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担忧。
谢晚棠摸了摸阿白的脑袋：“不怕……”
阿白心疼地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轻轻蹭了蹭谢晚棠的腿。
纪凛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谢晚棠：“你没事吧？要不要找个大夫？”
“谢谢纪指挥使，您怎么来的？”谢晚棠压下心中的情绪，这么巧？她不信。
“你养了一条好狗。”纪凛看了一眼阿白，在街上巡逻呢，阿白跟认识他似得，冲出来就叼着他的衣服跑。
他飞鱼服的衣摆都被阿白咬了个洞，可见有多着急了。
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把阿白砍了。
但他中秋去谢家带走谢晚棠时，见过这狗。
他认识狗，狗也认识他，这么急，料想是谢晚棠出事了。
谢晚棠心里一软，阿白是萧临渊送的，他人不在了，阿白却救了她两次，每次都那么准确的找到她的位置。
就好像，天上的人急坏了，偷偷指引阿白过来一样。
飞雪徐徐落下，打湿了衣摆，冰冷的风缓解着谢晚棠腿上的疼痛，她突然想起，儿时烫伤的时候，萧临渊用牛皮袋装着雪给她敷伤口。
一阵风掠过，轻轻撩起了谢晚棠的头发，就像是有一只手轻轻拂过了她的脸颊。
临渊哥哥……
谢晚棠几乎哽噎了，她咬着唇，忍着眼泪：“多谢指挥使相助。”
纪凛看了一眼荣王妃和国公夫人，心想两个妇人，倒是狠毒。
“还请二位跟我走一趟，去陛下面前说个清楚吧！”
国公夫人心里面慌了，她一把拽住了谢晚棠：“晚棠，娘亲是为了你好对不对，你说句话啊。”
“我们血脉相连，难道娘亲还能害你？”
她看出来了，谢晚棠跟纪凛的关系斐然，不然阿白怎么会认识纪凛的？
说两句好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个事情翻过去了，也就罢了。
难道真的要把她拉到陛下面前么？
谢晚棠看着国公夫人觉得有些好笑，刚刚一口一个不是她母亲的人，现在又一口一个血脉相连。
要杀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血脉相连？
折磨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血脉相连？
这种时候了，荣王妃自然也帮着国公夫人说话：“晚棠，你母亲虽然有所不对，但这做子女的，自然要原谅父母偶尔的小错误。”
“也不要给纪指挥使添麻烦了。”
谢羽嫣这个时候，才觉得有些怕了：“姐姐，娘亲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是您不听话在先，父母教导子女，都是应该的。”
国公夫人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说道：“对，教训，我只是稍微教训一下晚棠，哪个母亲会真的伤害自己的女儿。”
若说是父母教训孩子，那就轻的多了。
百善孝为先，父母教导惩罚都是应该的。
纪凛转头看向了谢晚棠，这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谢晚棠低头笑了一声，每次都打着“教导”的旗号，做着伤害她的事情，就这么冠冕堂皇的没有把她当人看，随意磋磨？
谢晚棠一步一步走向了国公夫人：“因为是您的女儿，所以可以任由你随意的磋磨吗？”
“我没有……”顾夫人被逼的后退了半步：“我何时……”
这一瞬间，谢晚棠真的想做个“逃奴”算了！
“按照律例，即便是府中的下人，也不能随意磋磨吧？我连个下人都不如？”谢晚棠问。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我的女儿，我教育你是应该的啊！”国公夫人咬死了“教育”二字不放，这是她最后的保命底牌。
谢晚棠嗤笑了一声，寒风之中，冷热交替，让她越显得瘦弱和孤寂：“是不是，我不是您的女儿，您就可以把我当个人看待？”
国公夫人瞳孔一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谢晚棠质问她，顶撞她，关键是这话字字诛心，她实在忍不得！
她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谢晚棠的脸上：“够了！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是我女儿，这辈子都改变不了！”
啪！
响亮的耳光响彻，谢晚棠捂着脸，将头歪到了一边，她红了眼眶，却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眼泪忍了回去。
方才，还口口声声说不是自己母亲的人，现在为了逃脱责罚，又以“母亲教导”的棋子来寻求庇护。
多讽刺啊。
国公夫人深呼吸了一口气：“今日是我欠妥，你很不该与母亲顶嘴，叫人觉得没教养。”
荣王妃还看着呢，说什么，她都不想失去这段姻缘。
唰！
谢晚棠突然抬手抽出了纪凛的跨刀，她的速度很快，又或者说，纪凛没想到她要抽刀。
“谢小姐！”纪凛以为她要自缢，连忙劝道：“想想老太公，冷静！”
而国公夫人却以为谢晚棠要弑母，她后退了半步：“晚棠，你要干什么！”
那防备的姿态，让谢晚棠觉得有些好笑。
她举起了刀：“神话中，三太子割肉还父，剔骨还母，谢晚棠今日效仿之，日后即便是为奴为婢，也不在是谢家的女儿！”
“晚棠！”
“谢小姐！”
“谢娇娇！”
谢知行和谢国公、荣王从门口冲了进来，三个男人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住了。
唰！
谢晚棠发了狠，一刀下去，竟从手臂上削下一块肉来。
鲜血滚在了白雪里面，红白相间，格外刺眼。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晚棠咬着牙，忍着痛，将刀递给还给纪凛：“还请指挥使做个见证。”
饶是纪凛见惯了人间百态，也被眼前这小小的女子震撼了。
要被逼迫的有多惨，才能做出割肉还父的举动？
他接过刀，若非身份不允许，若非他是皇帝的鹰犬，他现在就把谢晚棠给送走，至少换她几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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