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双眸带着泪光，如同护崽的母狼，目光凶横的盯着谢晚棠：“你要怪，就怪我，我不好，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了吧！劳烦你高抬贵手，放过他！”
谢羽嫣也装模作样地扑了上去：“别打哥哥了，求你……”
母女二人一左一右的抱着谢知行。
谢晚棠仔细盯着谢羽嫣的脸看，她想起那张人皮面具，心里头突然涌起一丝报复的恶趣味。
谢家如此珍视谢羽嫣，为了谢羽嫣，不惜让她顶罪，她如今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谢羽嫣给予的，可有朝一日，如果，他们知道谢羽嫣根本就不是谢羽嫣，该有多精彩？
谢晚棠的心中又有些羡慕，如果……
如果说，她不是谢家亲生的，多好啊，她就不会痛了。
谢国公见谢晚棠不说话，又重重的抽了谢知行两下：“道歉，小畜生！”
“啊！”谢知行闷哼了一声，突然吐出了一口血。
国公夫人惊慌失措，颤抖着手，捧着谢知行的脸，掌心染着谢知行的血：“知行！知行！你怎么？你别吓娘亲！谢晚棠，够了吗？满意了吗？要不要叫你爹也将我打死便是！”
谢羽嫣跪在了谢晚棠的面前：“姐姐，如果你不解气，你就打我吧！放过哥哥吧！”
谢国公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白了，他额头上渗出了汗水：“晚棠，爹已经教训他了，满意了吗？”
谢晚棠无声勾了勾嘴角：“满意？我差一点被烧死，差一点被毁了名声……”
“够了！你还有什么名声可言！你本就是贱籍！”国公夫人气急了，怒不可遏的呵斥了一声。
众人一怔，目瞪口呆地盯着国公夫人。
尤其是知道真相之后，谢知行更加无法直视谢晚棠贱籍的身份！
众人以为，谢晚棠大概是要发火了，她憋了太久，忍了太久，只怕是对每个人都不会手下留情了。
况且，纪凛在这儿，有人给她撑腰。
但，谢晚棠没有。
她就那么盯着国公夫人，笑了笑：“您说得对，我是贱籍，我本就没有名声，本就没有尊严，甚至大多时候，你们也没有把我当做人看待，我是你们稳固谢家你们手中的筹码，是你们交易的棋子，可我这颗棋子现在也还有用是吗？”
谢国公脸色苍白，表面的遮羞布被掀开，露出了鲜血淋淋的不堪的内里，令他的心脏收缩。
不管如何，谢晚棠还是他的女儿，他们有着不可割舍的血脉。
两个月前，他还跟谢晚棠对弈过。
谢国公秉持着最后的理智，对纪凛说道：“逆子无状，老夫必定会好好管教，还请纪指挥使，高抬贵手……”
纪凛看了一眼谢晚棠，他答应过，他要帮她，他也只能帮她这么多。
谢晚棠没有松口的意思，凭什么她一直退让，凭什么，她一直受伤害？
就凭着那一点点血脉亲情？
见谢晚棠没有松口，纪凛说：“带走。”
这句话犹如一道雷在谢家炸开了。
国公夫人一把抓住了谢知行的袖子：“不，不要带走我的儿子！你们要怪就怪我吧！放过我儿子。”
“错了，就要罚。”纪凛的声音很冷：“本官也是秉公办事，陛下忌讳‘双生不祥’的言论，倘若此事，传到陛下的耳中，谢家将是什么下场。”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将谢国公从头到尾浇透了一般，他双手无力的滑落，戒尺摔在地上成了两半截。
他对纪凛说道：“劳烦纪大人莫要伤他性命。”
他听出来了，纪凛没有打算上报，纪凛只是为了给谢晚棠出气？
两个锦衣卫将吐血的谢知行扶了起来，纪凛说：“自然。”
谢知行与谢晚棠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唇瓣上还带着血，低声说道：“谢娇娇，你好狠啊，你把我送进大狱？”
谢晚棠云淡风轻的一笑：“小公爷，承让了。”
比起狠，她不及谢家的万分之一。
那云淡风轻的笑，才刺痛了谢知行的心，他多希望看到别的情绪，哪怕不甘心，生气，愤怒，又或者，像是一开始回家时，那种带着冷漠的疏离。
都没有，她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好像随手处理了一个叫器的阿猫阿狗。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么？
她连质问，争辩都不想了吗？
“知行！”国公夫人眼睁睁的看着纪凛带着人抓走了谢知行，她想要追，谢国公拦住了她：“犯了错，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眼看着锦衣卫走入了白雪之中，消失在夜色里面。
“知行！”国公夫人浑身都在颤抖，她的知行都吐血了，此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不，不要这样！
国公夫人一巴掌抓住了谢晚棠的衣服：“你满意吗？你要看着我们家破人亡你才高兴吗！谢晚棠！”
她举起手要打谢晚棠。
谢晚棠眼神依旧很冷，睫毛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你打呀，这巴掌打下去，我敢保证，明日全城都会知道今日的事情。”
国公夫人举着手，不敢置信地盯着谢晚棠：“你说什么？你就这么恨我们吗？”
谢晚棠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国公夫人，既然还要我嫁到荣王府去，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便不要做出这副母爱泛滥的样子，更不要以‘教育’之名来指点我。”
“我自认为，外公外婆将我教的极好，比在座的每一位都要好！”
“既然都是为了利益，管好你的子女，破坏这桩婚事，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完之后，谢晚棠转身离开，走向了风雪之中。
国公夫人心口像是被剜了一块肉一般，她伸出手，妄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抓住，只能对着谢晚棠的背影喊：“不管你说什么，你都是我生的，你是从我肚子里面爬出来的，这永远都改变不了！”
似乎，这一声的怒吼，就能让她抓住一点什么一般。
谢晚棠连头都没有回，这种毫无顾忌的感觉真的很爽。
她已经挣扎过了，委屈求全也好，划开界限也罢，甚至想要揭露谢羽嫣的真面目，可没用，这个家已经烂透了。
她莫名期待，国公夫人如果知道谢羽嫣不是真正的谢羽嫣，是否还会像是现在这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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