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冷笑了一声:“国公府的夫人竟然管到了温府夫人的头上了?怎么?温大人内宅的事情,还要让国公夫人做主?那国公夫人未免太辛苦了吧。”
王嬷嬷被噎了一句:“国公夫人也是为了夫人好,夫人小小年纪就当家,家中也没有个长辈帮衬,难免后宅的事情拧不清,奴婢也是为了夫人好。”
不知怎的,如今谢晚棠听见“为了你好”这四个字,就起鸡皮疙瘩,心里面一阵恶心。
她看着翠竹将她的长发盘于发顶,她盯着镜子看着里面做妇人打扮的自己,眉头一皱:“发卖了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像是惊雷一般在屋内炸开。
王嬷嬷都懵了,惊恐着一张脸盯着谢晚棠,唇瓣在颤抖,不可思议地说道:“发,发卖了?”
谢晚棠说:“一个不听使唤,以下犯上的奴婢,不发卖了,留着过年?”
王嬷嬷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一个劲儿的给谢晚棠磕头:“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夫人,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夫人宽恕,不要发卖了奴婢!”
谢晚棠不为所动:“拖下去。”
从前留有情面,凡事留有余地,如今情面也没有了,这余地不要也罢了,毕竟从没有人给她留过余地!
屋外的下人惊呆了,这其中不乏有温时煦才买回来的,瞧见屋内的动静,便知道这新的女主人不是好相处的,听见谢晚棠发号施令,连忙跑了进来。
王嬷嬷被人拽着,残忍的拖了下去,她手脚扑腾着,在雪地里面留下了一道痕迹:“夫人,我是国公夫人身边的老人,您不能这样发卖我,夫人!”
谢晚棠充耳不闻,眼底弥漫着冷意,从抽屉里面挑了两颗金子打赏了拖着王嬷嬷的下人。
众人高兴坏了,有钱谁不喜欢?只要给钱,谁在乎主子是谁?
顿时,一屋子的下人跪在了廊下:“奴婢们拜见夫人,夫人万福。”
谢晚棠缓缓起身,立在门口,娟秀的小脸被软软的大氅绒毛簇拥着。
她低头打量着跪着的下人:“进了我的门,必当以我为主,恪守礼仪,安分守己者,我自不会亏待你们,倘若怀有二心,我必不会轻易的放过!”
“是!”
谢晚棠对翠竹说道:“赏吧。”
“是。”
温时煦远远地看着立在门口的女子,她娴静高贵,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质,立在人群之中,就如同黑夜里皎洁的月一般动人。
瞧着她凌冽处事的手段,温时煦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提着食盒走了进去,下人们恭恭敬敬地行礼:“大人。”
温时煦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他提着糕点牵着谢晚棠的手往里面走:“我买了你爱吃的糕点,尝尝。”
谢晚棠纤细的手指被他温暖的掌心包裹着,抵在嘴边的糕点还冒着热气,带着几分香甜的味道。
谢晚棠伸手接过了糕点,轻轻咬了一口:“今日发卖了一个下人。”
她和温时煦刚刚立府,若是没有好好的立威,日后还不乱了,主次不分。
温时煦伸手捏了捏谢晚棠的肩膀,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容:“我相信你,会做的很漂亮,把后院交给你,我才能在前朝安心。”
温时煦的话听得谢晚棠的心里面都在发软。
谢晚棠点了点头:“既然你信任我,我便放手去干了。”
听了谢晚棠的话,温时煦笑出了声:“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信任你,你也是,若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也只管告诉我,千万不要一个憋着。”
谢晚棠一听,垂下头说道:“确实有个事情要麻烦你。”
温时煦听谢晚棠这么说,也来了兴趣说道:“哦?什么事?”
谢晚棠给温时煦倒了一杯茶,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关于外公,你也知道,陆家故意不让我见外公,可外公将我养大,我见不到他,心中实在担忧。”
温时煦点了点头:“你想将外公接到我们家来?”
我们家。
这三个字,像是穿过冰霜的阳光一样,带着暖意。
谢晚棠心弦微动:“是,我有足够的钱,我可以养得起外公,吃药看病,无需你出钱。”
当初要了那么多嫁妆,就是为了今日!
温时煦突然伸手握住了谢晚棠的手,他的手指将谢晚棠的手裹在了掌心:“这话说的未免太过于生分了,只是,江大人未必肯。”
“所以,明日我想在陛下面前求个恩典。”谢晚棠的手指一点一点握住了温时煦的手,只要温时煦点头,她自是有办法说服明元帝的。
温时煦抹了抹她的头,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撩了一下:“好。”
那一瞬间,谢晚棠觉得,压在她心口的一股浑浊的气,好像散了许多,她突然能喘过气来,能张着嘴呼吸了一般。
“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们一早就入宫。”
温时煦起身走向了书房,在书房门口时候,元宝迎了上来:“大人,夫人此举,岂不是直接得罪了江大人,年底的督察是江大人……”
温时煦揉了揉额角,问元宝:“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下面的人传来了消息,陛下派人去过江原了,还从存善堂拿走了一块玉佩,堂主说,那玉佩是您母亲留下的,陛下可真是看中您,还命人大老远的去了一趟江原。”
玉佩?
温时煦的心中千回百转,思绪飘向了明元帝问他是哪儿的人的时候。
联想这一段时日明元帝对他态度的古怪,还有那日,他复命时,太子竟然也在,太子体弱多病,鲜少见人,明元帝像是故意的一样。
加上赐婚过后,明目张胆的给他升官,赏赐的宅院和钱财,那哪儿是是赏赐臣子,那简直就像是在给自己的儿子撑场面。
儿子?
这个想法在温时煦的心中划过的瞬间,他恍然大悟。
难怪!
温时煦背着手走入了书房,书房里面摆着一个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着,杀了个你来我往。
温时煦俯视着棋盘,就像是纵观天下的掌权人一般,他轻轻挪动了一下白子,谢晚棠果然是他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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