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青原市药监局从上到下都气压很低。
纪良和吴书玉是彻底杠上了。
两人在单位里碰见都把对方当成透明人，谁也不看谁。
纪良甚至把之前分给吴书玉管的好几件要紧工作都转手给了别人。
吴书玉在局里的位置一下子就尴尬起来，以前天天围着她转的那些人现在看见她都躲着走。
林小美这边倒像是转运了。
纪良开始有意识地把一些以前只有吴书玉能碰的核心工作一件件地交给她。
开会也总带着她。
这种突然掉下来的好事让林小美有点晕乎乎的，心里那点不服气和虚荣心也得到满足。
她觉得自己总算是把吴书玉比下去了，成了纪良身边最离不开的人。
她干活更卖力了，一门心思想证明自己比吴书玉能干。
她甚至开始学吴书玉的打扮和说话的派头，想把自己也弄成一个说一不二的女强人。
这一切纪良都看在眼里，但什么也没说。
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林小美这颗棋子他已经用上了。
天河药业那边也动了起来。
张副总找各种机会跟林小美套近乎。
先是借着开行业会的名头送了她一套挺贵的化妆品。
后来又假装无意中说起天河药业特别欣赏林小美这样有本事、有闯劲的年轻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要她想跳槽，随时欢迎，职位待遇都好商量。
几句好话一套礼物，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林小美立马就找不着北了。
她感觉自己的价值终于被人看见了，不光是纪良，连天河药业这种大公司都上赶着来挖她。
她开始在纪良面前有意无意地帮天河药业说话。
“纪局，我打听了，天河药业的实力确实厉害，他们这次来参与金州药业的改制是真心想干事的。”
“他们保证了金州的职工一个不少全接收，还要再投钱进新的生产线，这对咱们青原市是天大的好事啊。”
纪良每次就听着，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他这种不明确的态度在林小美看来就是心里在动摇。
她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得帮纪良下定决心。
这天下午，林小美接到张副总的电话，约她晚上吃饭。
“小美啊，你可别多想，就是朋友间吃个便饭。”张副总的口气听着特别真诚。
“主要是想跟你聊聊，听听你对我们天河有什么看法。你现在可是纪局长跟前的大红人，你的意见对我们太重要了。”
林小美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去吃个饭，帮着传递点好话，这也不算什么违反原则的事。
而且，她也想让纪良看看她林小美现在也能独当一面，能处理好外面的这些关系了。
挂了电话，她还特地跑去纪良办公室汇报。
“纪局，晚上天河药业的张总约我吃饭，我想……”
她话没说完，纪良就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去吧。”
纪良抬手揉了揉眉心，看着有点累。
“有些事你也该学着自己拿主意了，保护好自己别出事就成。”
有了纪良这句话，林小美心里最后那点担心也没了。
她回去好好收拾了一番，信心十足地出门赴约。
她没看见她转身走后，纪良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给吴书玉发了条信息。
“今晚，行动。”
饭局安排在一个很私密的高档会所里。
包厢里不光有张副总，赵伟叶居然也在。
看到赵伟叶，林小美心里咯噔一下，有点紧张了。
“小美来了，快坐快坐。”张副总特别热情地招呼她。
赵伟叶也笑呵呵地看着她：“小林同志别紧张，今天咱们不聊工作，就是朋友吃个饭。”
林小美被他俩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坐下，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喝了几杯酒后，张副总和赵伟叶开始说正事。
他们没再像以前那样直白地谈好处，而是开始打感情牌。
从青原市的经济聊到金州药业几百号工人的饭碗，把自己说成了是真心为地方发展着想的大好人。
赵伟叶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小美啊，我们知道纪局长是个有原则的好干部。”
“但是他有时候看事情太理想了，水太清了就养不住鱼。很多事不能光看对错，得看好处坏处。”
“我们天河进来了，把金州救活了，工人的饭碗保住了，市里的税收也上去了，这是对谁都有利的好事。纪局长为什么非要揪着一些小问题不放，把我们当仇人看呢？”
张副总也在旁边敲边鼓：“就是啊，我们听说纪局长最近为这事跟吴主任都闹翻了，这又是何必呢？大家坐下来好好谈，什么事不能解决。”
林小美被他们说得有些晕乎乎的。
她觉得他们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或许，纪局长真的只是太固执了？
“赵处长，张总，你们放心，我会把你们的意思转达给纪局的。”
林小美端起酒杯。
“我相信纪局会理解你们的苦心的。”
“光转达可不够啊。”
张副总看着她，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林小美面前。
“小美，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林小美看着那个信封脸唰地一下白了，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个我不能要！”
“小美，你这就见外了。”
赵伟叶把信封又推了回去，语气变得严肃。
“这不是给你的，这是让你拿去给纪局长改善改善生活。纪局长那么清廉，我们看着都心疼。这钱没别的意思，就是我们天河药业对好干部的一点心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小美要是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她看着那个信封，手心里全是汗，脑子乱糟糟的。
拿，还是不拿？
就在她脑子里天旋地转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纪良黑着脸站在门口。
他身后是吴书玉，还有几个拿着摄像机的陌生男人。
包厢里三个人全傻了。
“纪……纪局长？”
赵伟叶最先反应过来，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张副总的脸一下就白了，他做梦都没想到纪良会从天而降。
林小美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她看看桌上的信封，又看看纪良，嘴唇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纪良没看那两个男的，他的眼光直直地落在林小美身上。
那眼神里看不见火，只有冷透了的失望。
“林小美，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这句，他不再看她，转头看向赵伟叶和张副总反而笑了。
“赵处长，张总，二位真是好兴致，好手段。”
“我想，刚才你们说的话还有桌上这个信封应该足够向省纪委的同志们解释清楚，你们是怎么关心我们基层干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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