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辞职报告,我已经帮你写好了。明天天亮之前离开青原,永远不要再回来。”
“你收的那些钱我会让高健达一分不少地吐出来上交纪委,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吴书玉看着那份辞职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她不是输给了林小美,也不是输给了纪良的算计,是输给了自己的心魔。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纪良,你难道不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因为我爱……”
“得了。”
纪良闭眼,打断她未说出口的话。
“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情字。”
……
吴书玉走了,走得无声无息。
第二天,局里只是贴出了一张简单的公告,说吴书玉同志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领导已批准。
底下的人看得一头雾水,私下里议论纷纷。
吴书玉是纪良的左膀右臂,是药监局里谁都得敬三分的实权人物,怎么说走就走了?
这比王副主任被抓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各种猜测在茶水间和走廊的角落里发酵,有人说她得罪了纪良,被逼走的。
有人说她找到了更好的高枝,跳槽了。
更离谱的,是说她卷了钱,跑路了。
只有林小美知道真相。
她坐在采购办那间越来越有分量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心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回想吴书玉绝望又怨毒的眼神。
纪良这一手是杀鸡儆猴。
他用吴书玉的离开给局里所有蠢蠢欲动的人上了一课。
在这药监局,他纪良才是唯一的规矩。
顺他者,未必昌。
但逆他者,必定亡。
下午,纪良召集了全局中层干部会议。
会议室里,纪良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没有提吴书玉一个字,像是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采购办的工作是今年我们局里的重中之重,也是市里盯着的硬骨头。”
“肥源医疗的投标资格问题,市纪委已经介入调查,初步认定其存在恶意围标、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相关责任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林小美身上。
“林小美同志在这次招标工作中顶住了压力,守住了底线,表现很出色。我提议由林小美同志正式出任药品器械集中采购办公室主任,级别定为副处级。”
轰的一声,会议室里像是炸开了一个无声的惊雷。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林小美。
这才多久?
一个多月前还是个在局里抬不起头的小科员现在一步登天成了副处级干部?
这晋升速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
林小美自己也懵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纪良。
纪良的目光平静地迎着她,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私人感情,只有公事公办的权威。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尤其是告诉她林小美,她是他的人。
她的荣辱都系于他一身。
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
纪良环视一周。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谁敢有意见?
吴书玉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好,既然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纪良一锤定音。
散会后,林小美抱着文件,感觉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她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副处级的位置不是奖赏,是纪良给她套上的又一个枷锁。
他把她推到了一个更高,也更危险的位置上。
从今天起,她要面对的不是几个医院院长和供应商,是更高级别的对手。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纪良。
“来我办公室。”
林小美走进局长办公室,纪良正站在墙上的青原市地图前,手里夹着烟。
他没有回头。
“怕吗?”
“怕。”
林小美说的是实话。
“怕就对了。”
纪良转过身把一份文件丢在桌上。
“肥源医疗背后的人是省卫生厅的副厅长,周兴傅。这次我们断了他的财路,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小美的心猛地一沉。
副厅长,那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他已经出手了。”
“省厅今天发下来一份文件要求对全省各市的药品集中采购工作进行一次全面的督导检查,重点检查是否存在一刀切、排斥外地企业等不正当竞争行为。这个检查组明天就到青原。”
林小美瞬间明白了。
这是冲着他们来的。
那个霸王条,就是对方手里的武器。
“纪局,那我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纪良掐灭了烟头:“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走到林小美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林小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纪良盯着她的眼睛:“我要你想办法从周兴傅的身上给我撕开一个口子。”
林小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让她去调查一个副厅长?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
纪良的语气不容置疑:“周兴傅这个人我了解,他最大的弱点不是贪财,是好色。”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林小美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眉眼间带着一股媚气。
“秦明月,省电视台的一名主持人,也是周兴傅养在青原的情人。”
省电视台……
林小美脑袋闪过一道白光。
“既然是在省电视台,为什么不让苏晴去,苏晴不也是在省电视台工作吗?”
林小美说完自己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种下意识带着女人直觉的试探,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问题越界了,也暴露她内心深处那点不该有的窥探欲。
纪良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深了些,他掐灭了烟。
“苏晴是苏晴,你是你。”
他答非所问,却又好像回答了一切。
“有些东西是用来挂在墙上镇宅的,轻易不能沾血,那是底线,是最后的体面。”
纪良走到她面前:“有些刀,就是用来杀人的。越锋利越好,越快越好,用钝了,或者卷了刃,就该扔进炉子里回火重造。”
林小美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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