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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许柠的丈夫江屿,心里装着一个白月光叫秦筝。
只因秦筝的八字与江屿不合,江家坚决不同意她进门。
反倒四处打听,找到了八字能旺江屿的许柠,硬生生将她塞给了江屿,成了江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
大年初二,按照规矩,许柠带着江屿一起回她父母家拜年。
一家人刚围坐在餐桌旁,茶水还没来得及喝,江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秦筝”两个字,扎得许柠心口发疼。
江屿几乎是立刻接起电话,语气里的急切,是许柠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秦筝的哭声凄厉又委屈。
“江屿,我爸知道我还在跟你联系,说我不知廉耻当小三,丢尽了秦家的脸,要打死我,你快来救我!求你了!”
江屿腾地一下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走。
许父见状,气得猛地拍了下桌子,起身快步拦在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
“你要去哪?!大年初二,你陪着我女儿回门,那个女人一个电话,你就不管不顾要走?”
“你跟那个小三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你把我女儿当什么?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两个长辈吗?”
江屿的脚步顿住,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鄙夷。
“我把你女儿当什么?”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她当初不就是你们卖给我们江家的吗?拿了江家的钱,沾了江家的光,我想把她当什么,就当什么。”
“至于你们,卖女儿换荣华富贵,还好意思跟我要尊重?简直可笑。”
许柠坐在原地,浑身一僵。
“江屿,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
“当初明明是你们江家主动找上门的,是你家人说,我的八字能旺你,能助江家兴旺,才苦苦求着我爸妈,让我嫁入江家的,怎么就成了我们卖女儿?”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嫁进来的,就更应该安分守己!”
江屿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里满是厌恶。
“少在这里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秦筝还在等着我救她,别耽误我的时间。”
许父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混账东西!我今天非要让我女儿跟你离婚不可!”
江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离婚?你们舍得吗?”
“当初你们眼巴巴凑上来,拿了江家那么多好处,住上了大房子,过上了好日子,现在跟我装清高要离婚?真当我江屿是傻子?”
说完,他不再废话,侧身就要绕过许父往外走。
许父急了,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你别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出这个门!”
“放开!”
江屿猛地用力甩开许父的手。
“秦筝还在等着我,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许父年纪大了,哪里经得起他这么用力一甩,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
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实木柜子上。
“爸!”
许柠的心脏瞬间漏了一拍。
她尖叫一声,快步冲去扶许父。
可指尖刚碰到他的后脑勺,就摸到了一手温热粘稠的血液。
许父双眼紧闭,眉头紧紧皱着,脸色惨白如纸,毫无意识。
“医院!快送我爸去医院!”
许柠拼命想将许父扶起来,可许父失去意识后格外沉重,她一个女人,根本扶不动,只能徒劳地哭喊着。
她看向还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江屿,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
“江屿,你看清楚!他流血了,是真的流血了!”
“你快过来帮忙,送我爸去医院,求你了!”
可江屿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分毫。
“碰瓷是吧?别装了,许柠,你们父女俩就会来这一套,想拦着我去找秦筝?”
“我没空看你们在这里演戏。”
“我没有装!江屿,我怎么可能拿我爸的命碰瓷?”
许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嘶哑。
“他是真的晕过去了,后脑勺一直在流血,你快送我们去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我求你了!”
无论她怎么恳求,江屿的眼神依旧冷漠。
他不耐烦地抬脚,就要往外走。
许柠扑上去,死死抱住江屿的腿,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里满是哀求。
“我求你了,江屿,救救我爸!”
“你开车先送我们去医院,只要你救他,以后你想去找秦筝,想去哪里,我都不管,我再也不拦你了,求求你了!”
“滚开!”
江屿被她缠得烦躁不已,抬脚踢开了她。
许柠没有防备,被他踢得重重摔在地上,后腰撞到了椅子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一家骗子!”
他不再看地上痛哭的许柠和昏迷的许父,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许母从厨房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她连忙扑到许父身边。
“老许!老许你醒醒啊!”
哭了几声,她才勉强冷静下来,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可他们家在乡下,离市区的医院太远,救护车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许柠,不行,救护车太慢了!”
许母抹了抹眼泪,咬着牙说。
“我跟你一起,把你爸抬上车,我们自己开去医院!”
许柠也拼尽了全力,母女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许父抬上自家的小轿车。
到了医院,医生看了一眼许父的伤势,就立刻将他推进了抢救室。
许柠筋疲力尽地跪倒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双手抱住膝盖,失声痛哭。
2
抢救持续了很久。
许父虽然捡回了一条命。
可送来得太晚,血侵入脑子,还是成了植物人。
医生走出来,叹息着摇头。
“抱歉,家属,病人送来得太晚了。只要再早几分钟,苏醒的几率都会大很多。”
闻言,许母再也撑不住,哭了个昏天黑地。
许柠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她想崩溃痛哭,可母亲还需要她安慰,父亲的各种手续还要办。
她还不能倒。
她咬着牙,擦干眼泪,扶着瘫软的母亲坐下。
没过多久,江家父母赶了过来。
两人行色匆匆,一到医院就帮着许柠处理各种事情。
江母拉着许柠的手,满脸痛惜。
“许柠,怎么会这么突然?你爸爸平时身体不是挺好的吗?这大过年的……”
许柠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那些委屈和愤怒堵在胸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母猛地抬起头,哭着打断江母的话。
“是江屿!是他非要去找那个秦筝!”
“老头子拦着不让,被他狠狠推倒,撞在了柜子上!”
“这个混账东西!”
江母又气又急,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屿的电话。
“江屿,你现在立刻给我来医院!”
电话那头,江屿的声音依旧懒散,还带着笑意。
“状都告到你那去了?妈,你别听许柠夸张。”
“她一天就会告状博同情,秦筝也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总不能让她被她爸打死吧?”
“你岳父现在昏迷不醒,都成植物人了!”
江母被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还认江家这个家,就立刻过来!”
她实在不明白,一向精明能干的儿子,怎么就被秦筝那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连基本的良知都没了。
“你不来,我就亲自过去,打断你的腿!”
挂了电话,江母对着许母和许柠,满脸愧疚地道歉。
可一句道歉,又能挽回什么。
许母别过脸,泪水不停滑落。
“如果我知道会是这样,我们许家,死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许柠站在一旁,眼底泛起水雾。
她想起当初,许家濒临破产,走投无路,愿意联姻救命的,从来不止江家一家。
是江家亲自找上门,一次次恳求。
江父江母再三承诺,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那时候的江屿,对她也十分尊敬。
会记得她的喜好,会陪她吃饭逛街。
事事都以她为重,温柔又体贴。
许柠在他一次次的付出中,慢慢卸下防备,一点点付出了自己的真心。
两人也曾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
许柠甚至以为,他们会一辈子这样下去。
直到秦筝回国,一切都变了。
江屿依旧会给她买珍贵的礼物,却会花更多的时间,陪伴在秦筝身边。
江屿依旧会带她出席各种商务活动,给足她江家少奶奶的体面,却会偷偷陪秦筝逛街吃饭,去手作店陪着她做泥塑,耐心又温柔。
许柠终于明白。
原来江屿对她做的那些,都不是爱。
不过是敷衍,是完成江家交代的任务。
他对秦筝,才是爱一个人的样子。
所以,许柠决定成全他们。
她主动提出离婚。
可江父江母,却非常相信八字之说。
他们再三要求她,至少满五年。
等帮江屿改完运,等五年之期一到。
如果他们还不能相爱,她就可以自由离开,江家还会给她一笔补偿金。
许柠答应了。
如今,只剩下一个月。
她很快,就可以彻底离开江屿,离开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在江母一次次的催促和威胁下。
江屿才慢悠悠地来了医院。
他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躺着、毫无生气的许父。
脸上的懒散和笑意,瞬间僵住。
这才相信,许父是真的昏迷不醒,不是他们父女俩演的戏。
3
江屿脸上难得有了几分内疚。
他看向许柠,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安慰。
“你也别太伤心,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父亲治疗。”
许柠双眼猩红,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江屿,声音发颤地质问。
“别太伤心?”
“我爸明明可以救回来,可以不变成这样的!”
江屿被她问得语塞,脸上闪过一丝讪讪。
“可那时,秦筝也需要我救。”
许柠看着他,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
“我爸是真的有生命危险。”
“秦筝呢?她的亲生父亲,还能真杀了她不成?”
“只是在你眼里,秦筝受到一点伤害都不行。”
“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我和我家人的命还重要!”
江屿抿了抿唇,少见地没有反驳。
眼神躲闪,语气带着几分心虚。
“我没这么说。”
“江屿。”
一个温柔娇弱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秦筝穿着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踩着细高跟鞋。
一步步缓缓走过来,身姿优雅。
她气色红润,眉眼舒展,全身上下,哪里有一丝半毫受伤的样子。
许母一见到她,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你来干什么?”
秦筝身子微微一缩,委屈地看向江屿。
“伯母,我听江屿说。”
“他来找我的时候,伯父好像生病了,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
许柠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
“不用过来炫耀你在江屿心里的重要性了。”
“他能在我父亲性命垂危的时候,丢下我们去找你,你已经赢了。”
“你放心,我会跟他离婚,给你让位置的。”
江屿皱起眉。
他自己也说不清,心里的不悦来自哪里。
是不满许柠用这种语气对秦筝说话,还是不满她随口就说出离婚两个字。
“秦筝好心来探望,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别迁怒她。”
许柠的双眼,红得更厉害了。
积压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不是你跟我父亲说那些难听的话,我父亲就不会气急攻心。”
“如果不是秦筝打电话来找你,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你说我的,我认。”江屿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可话音刚转,他就又开始维护秦筝。“是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你父亲。”
“可你和你父亲,不该冤枉秦筝,是我跟她说的,有困难就来找我!”
结婚这五年,江屿从来没见过许柠这样。
这样激动,这样咄咄逼人。
以前的她,总是忍耐的、温柔的。
看到她此刻魔怔的样子,江屿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总之,不能怪秦筝。”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冷静一下。”
“等你冷静下来,好好给秦筝道个歉。”
闻言,许母简直被气炸了肺。
明明受委屈的是她女儿,是他们许家,江屿竟然还要她女儿,给那个女人道歉?
“你让我女儿,给这个不要脸的小三道歉?”
“你简直欺人太甚!”
“你们这对厚颜无耻的狗男女,害了她爸,还想害我女儿!”
“滚!你们给我滚!”
不想,秦筝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故意撞到许母的手指上。
紧接着,她又死死拉住许母的衣服,一起往地上倒。
许母没防备,被她拽着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刚好压在秦筝身上。
秦筝立刻尖叫起来,声音尖利。
“伯母,你别打我……”
“江屿,救我!”
“秦筝!”
江屿的目光,刚才一直落在许柠身上。
此刻听到秦筝的呼救,他立刻回过神。
几步冲过去,粗鲁地将许母从秦筝身上扯起来。
力道极大,许母踉跄着向后倒去。
要不是许柠眼疾手快,上前扶了她一把,许母一定会撞到身后的墙上。
江屿连忙扶起秦筝,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看向许母的眼神,冷得吓人。
“你别以为你一把年纪,就能倚老卖老,动手打人。”
“今天这事,我非让你付出代价不可!”
4
许柠心里一惊,她立刻上前,死死挡在母亲面前。
许母被江屿的架势吓了一跳。
“我没打她,是她用力拉我,我才倒在她身上的。”
许柠太了解母亲了,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性子温和,素来知书达理。
哪怕再生气,也绝不可能动手打人。
她压下心底的慌乱。
“到底怎么回事,可以查监控。”
“江屿,算了吧。”秦筝揉了揉眼角,“毕竟在伯母眼里,我就是一个小三。”
她抬眸看向江屿,眼底满是委屈。
“哪怕明明是我先认识你,哪怕明明当初我们是相爱的。”
“但毕竟,你们领了结婚证,我名不正言不顺。”
经她这么一提醒,江屿又想起了当年,被家族逼着跟秦筝分手,硬生生娶了素不相识的许柠的那种憋屈。
婚后这几年,他不是没看出来。
许柠没什么心机,性子忍让,骨子里又带着一股韧劲。
待他、待江家,都尽心尽力。
可那种被人逼迫、身不由己的感觉,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很不爽。
所以,他掌权后,对许柠越来越不满。
“不用看监控了,我相信秦筝。”
他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一个电话。
不过几分钟,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就匆匆冲了进来。
许柠浑身一紧,下意识地将母亲护得更紧。
“江屿,你想怎么样?”
“她动手打人,我也不好打回去,显得我欺负老人。”
“不如,让她进停尸房反省一晚上,怎么样?”
许柠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疯了?江屿,你还是人吗?”
她父亲还躺在病床上,成了植物人,母亲刚刚受了重创,心神不宁。
江屿哼笑一声。
“她刚刚骂的不是挺开心吗?”
“动手打人的时候,更是嚣张得很。”
许柠咬了咬唇。
她知道,此刻不能跟江屿硬来,会让母亲受更多的苦。
她软下语气,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江屿,无论如何,我妈都不会是故意的。”
“秦筝也没受伤,这事就算了,好不好?不然......”
“不然就让许柠替她母亲受罚吧。”
秦筝突然开口,打断了许柠的话。
“江屿,伯母毕竟是长辈。”
“我怕以后别人知道了,会说你不尊重长辈,对你影响不好。”
江屿低头,拍了拍她的手,满眼宠溺。
“你还是这么为我着想。”
说完,他抬眸看着许柠。
“既然如此,就由你去停尸房吧。”
许母万万没想到,江屿居然狠心至此,让她去受罚,她认了。
可她哪里忍心,让女儿去那种地方受苦。
“我去,是我惹出来的麻烦,我去受罚。”
“妈,你别说了!”
许母反过来,紧紧拦着女儿,痛哭出声。
“你爸现在这个样子,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你不能再倒下去,你要是有事,我和你爸怎么办?”
江屿凉凉地看着母女俩争执。
“倒也不用争,岳母,就算许柠替你受了罚。”
“你动手打人,该道歉,还是要道歉。”
许柠张了张嘴,有太多话堵在喉咙里,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觉得,无比可笑。
江屿为了秦筝,亲手将她父亲推倒,让她父亲变成了植物人,连一句愧疚的话,都没有说过。
可现在,轮到被秦筝诬陷、根本没动手的母亲,就必须低头道歉。
说到底,不过是江屿有权有势,以势压人罢了。
秦筝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伯母,您还是现在道歉吧。”
“说不定江屿气消了,能早点放你女儿出来呢。”
许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满脸的屈辱与绝望。
她活了一辈子,教书育人,受人尊重,从来没想过,一把年纪了。
竟然会被自己的女婿逼着,给一个欺负自己女儿的小三道歉。
“对不起......”
许柠看着母亲佝偻的身影,心如刀绞,却只能不忍地扭过头。
秦筝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敷衍。
“伯母,您这样,也太敷衍了吧。”
许母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原本挺直的脊背,一下子佝偻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深深地弯下腰。
“秦小姐,对不起,是我错了。”
母亲一辈子被父亲呵护在手心里,骄傲了一辈子。
到老,却要为了她,受这样的羞辱。
可秦筝,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
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母,一言不发。
许母咬了咬牙。
下一秒,她双腿一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妈!”
许柠痛心疾首地喊了一声。
她冲过去,想要扶起母亲,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5
许柠想将母亲扶起来,许母却不肯。
她已经尊严尽毁,总要让女儿少受点罪。
“秦小姐,你可以原谅我了吗?”许母泪眼婆娑。
她体面了一辈子,现在根本不敢面对人来人往的目光。
江屿下意识上前一步,他根本没想过把许柠的母亲逼到这个份上。
他用力将许母扯起来,像是掩盖什么似的,不耐烦地说,“仗着一把年纪就会倚老卖老,装可怜,算我怕了你们母女,停尸房许柠也不用去了。”
许柠松了一口气,连忙扶着母亲回病房。
母亲抱着她,痛哭了一场。
晚上,许柠让母亲回家休息,母亲不肯。
许柠只好包下隔壁的单人病房,让母亲休息,她自己守夜。
新奇的是,江屿别别扭扭地说,“你父亲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你去睡,我来守夜。”
许柠不放心他看着父亲,最后两个人一起留了下来。
半梦半醒间,许柠是被呛醒的。
她心里一惊,猛地清醒过来,她用力摇趴在一旁的江屿,“江屿,着火了,别睡了!”
江屿骤然睁开眼睛,许柠看向病床上的父亲,又想到隔壁的母亲,一时间左右为难。
这次,江屿率先说,“我来背你父亲,你去找你母亲。”
许柠跑到隔壁,带着母亲出来。
出门时,正好碰到江屿,几个人冒着浓烟,一起往楼下跑。
“救命,江屿,你在哪?有人救救我吗?”刚进楼梯间,忽然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江屿的脚步倏地停下,许柠担忧地看向他,严肃地说,“你不能再一次把我爸丢下,我去找她,我一定把她完好无损给你带出来。”
“不行,我不放心。”江屿毫不犹豫地将许父放下。
“江屿!”许柠拉他却没拉住。
许柠顾不上心痛,她深吸一口气,对母亲说,“我来背爸。”
在许母的帮助下,许柠费劲地背上昏迷不醒的父亲。
这时,江屿已经抱着秦筝回来。
许柠艰难地往台阶下挪,江屿停在她身边说,“你坚持一下,我把秦筝送出去,就回来接你。”
“带我母亲一起走。”许柠大喊一声。
江屿点头,硬扯着不想离开的许母一起离开。
楼道里的烟越来越浓,许柠几乎喘不上气,随时都会倒下,完全是凭着意志力在走。
她想,她会死在这里。
忽然,眼前出现一抹光。
是江屿回来了,许柠心神一震,激动地喊,“江屿!”
江屿接过许父,顺利将许柠带了出来。
许柠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后怕与庆幸一同涌了出来。
她很感激江屿,他们一家三口能安全地从这场火灾里逃出来,真是太幸运了。
“我妈呢?”许柠问江屿。
江屿指向一个角落,声音有些低,“你妈在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
许柠连忙爬起来,跑过去。
看到母亲的时候,许柠的心揪了起来。
母亲靠在墙上,后脑勺的血顺着墙流下来一大片。
“妈!”许柠扑过去,哽咽着喊,“医生,医生在哪里?”
她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着急地说,“这里有人受了重伤,快让医生来救人啊!”
护士为难地说,“这......刚刚有一位姓秦的女士,崴了脚,所有医生都被江总叫过去给她治疗了。”
许柠疯了一样,到处找医生。
可是根本找不到。
许柠崩溃地回到母亲身边,哽咽道,“我好没用,妈,我找不到医生。”
许母用力拉住她的手,气息微弱地说,“我看见......秦筝放火,是她推我......”
话没说完,许母的手就重重地落了下来。
6
许柠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她不敢相信地去抱母亲,可母亲怎么也没有反应。
“妈,你别睡,你理理我,我是许柠,我是你女儿啊!”
许柠哭到泣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母亲的身体一点一点凉透,就像是她的心,彻底冰寒入骨。
天亮时,江屿才出现,手上还拿着秦筝最爱喝的粥。
他看着许柠浑身是血,呆呆地抱着母亲的模样,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在这?”江屿惊奇地说,“我不是让人来带你们去旁边的酒店了吗?”
许柠缓缓抬头,眼神中再没有一丝光彩。
她喃喃道,“我妈死了。”
“什么?”江屿惊讶得简直说不出来话。
许柠骤然起身,她拼命去摇晃江屿,嘶吼着质问,“我妈伤得这么重,你为什么不让医生给她治疗?你为什么要把所有医生都调走,去治秦筝一个崴脚?”
江屿呆滞地说,“我......我没想到她伤得这么重。”
“我妈一把年纪,摔到头不严重?”许柠痛不欲生地质问,“秦筝崴个脚,就无比重要是不是?”
“这不关秦筝的事。”江屿皱眉道,“是我没想周全,我......我会补偿你的。”
许柠猛地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声音嘶哑地怒吼,“补偿?我妈活生生一条人命,你怎么补偿?你们的命就高高在上,我们的命就贱如草芥,是吗?”
说到最后,她忽然吐出一口血,身体软了下去。
许柠醒来,已经回到了家里。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一样落泪。
亏她还感激江屿救了他们一家三口,可没有他,她爸不会成植物人,她妈更不会死!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江屿!
江屿推门进来,就看到许柠无声落泪的样子。
他心里一痛,将一碗面放到旁边,“你先吃点东西吧。”
许柠面无表情地问,“我爸呢?”
“你爸没事,我安排了新的医院,你放心吧。”江屿莫名地有些紧张,“你妈......的葬礼,我也安排好了。”
许柠坐起来,看向他,轻声问,“我妈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江屿不解地问,“是什么?”
许柠一字一顿地说,“她说,是、秦、筝、放、火,推、她。”
“不可能!”
不等许柠说别的,江屿就坚决否定。
许柠直直地看向他,问,“那为什么,秦筝大晚上会在医院?”
江屿早问过了,他信心满满地解释,“秦筝是看我一天没吃饭,给我送吃的,没想到遇到着火,她想去找我,却崴了脚。”
许柠扯了扯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知道江屿不会信,又重新躺回去,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没有知觉的娃娃。
接下来,江屿跟她说什么,许柠都再没有反应。
江屿走到哪,不是万人追捧。
他还是第一次受这种冷待,最后,只好离开。
7
在许母葬礼前一天,许柠给还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办理了转院手续。
她已经家破人亡,那所谓的五年婚约期满,早已没有任何意义。
葬礼这天,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碎的冷雨。
江屿带着江父江母,还有一众江家亲戚,一同出席。
他面色冷淡,看不出半分愧疚。
就在司仪念完悼词,准备进行下一项时,一个身着青色道士袍、手持拂尘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灵堂门口。
江母转头瞥见他,脸色猛地一变,随即满脸惊讶地起身。
“慧清道长?您怎么来了?”
这位慧清道长,是江家多年前就结识的道士。
当年江家找人看八字、选联姻对象,便是请的他。
慧清道长手持拂尘,对着江母微微躬身行礼。
“江施主,又见面了。”
“贫道今日前来,是为了忏悔,几年前,是贫道骗了江施主一家。”
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道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江父皱紧眉头,沉声问道。
慧清道长抬眸,缓缓开口。
“那时,贫道最疼爱的小徒弟,突发重病,需要一笔巨额医药费,才能保住性命。”
“是这位施主,出手相助,付清了所有医药费。”
说着,他抬起拂尘,指尖指向的方向,正是堂上,许母那张黑白的遗像。
“她只有一个要求,让贫道骗你们说,秦小姐的八字与江屿施主相克。”
“再谎称许柠施主的八字能旺江屿、旺江家。”
此话一出,江家人彻底炸开了锅。
“你胡说!”许柠猛地冲上前,浑身气得发抖,“我妈为人正直,不可能做这种事!”
慧清道长却没有理会她的愤怒。
“为了救我的徒弟,贫道破了道心,违背了道规。”
“这几年,贫道内心时时刻刻都在煎熬。”
“贫道近日卜卦,算出这位许施主因为当年的谎言,已经遭了报应,含恨而终。”
“可她死后怨气不散,定会纠缠江家众人,报应在你们身上。”
“为了弥补当年的过错,化解这场灾祸,贫道特来破解。”
“你在说谎!”许柠咬着牙,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他,“你一定是被秦筝收买了!是她,对不对?”
慧清道长缓缓摇头,语气坚定。
“贫道当年已犯过错,此生绝不会再破妄语之戒。”
江家一家人,素来深信风水命理、因果报应。
一听许母的怨气会纠缠他们,顿时慌了神。
“道长,求求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我们江家!”
慧清道长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神色凝重。
“破解之法,其实很简单。”
“只需要取一盆狗血,泼在她的骨灰上,再将沾染了狗血的骨灰,扔到粪坑之中。”
“如此一来,她身上的怨气,便能被彻底镇压。”
“永世不得脱身,再也无法纠缠江家任何人。”
许柠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将这虚伪的道士撕碎。
“我妈已经死了,你还要这么陷害她、践踏她!”
“你如此丧尽天良,就不怕遭天谴吗?”
江屿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许母竟然用这种肮脏、卑劣的手段拆散他和秦筝。
他心底的厌恶和怒火,忍不住翻涌。
“把她按住。”
身边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许柠。
“江屿,不要,我求求你了!”
“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些的吗?你清醒一点!”
“你不能听信这道士的一面之词,随随便便就将罪名扣在她身上!”
江屿垂眸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许柠不死心,又转头看向江母。
“妈,您醒醒啊!”
“慧清道长是你们江家多年前就认识的人。”
“我妈只是一个普通妇人,怎么可能收买得了他?”
“死者为大,求求你们,不要这么践踏我妈的骨灰,让她体面地走吧!”
可江家的人,早已被“怨气纠缠”的说法吓破了胆。
没有人理会她的哀求,每个人脸上,都只有急切和冷漠。
眼看着,那人就要打开骨灰盒,将骨灰倒进狗血里。
许柠爆发了体内所有的力气。
猛地挣脱了保镖的桎梏,冲上前抢走了母亲的骨灰盒。
可刚跑两步,手腕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抓住。
是江屿。
“我求求你了,江屿,放过我妈吧!”
“你想怎么罚我,我都认了,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都可以!”
“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想嫁入江家,不关我妈的事,真的不关我妈的事!”
江屿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用力掰开许柠的手指。
“放心,你妈做的事,我不会迁怒你。”
“以后,我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当怀里的骨灰盒,被江屿硬生生夺走的那一刻。
许柠的一颗心,也彻底空了。
整个灵堂的走廊里,都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哀求声。
她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骨灰被一点点倒进那盆狗血里。
“啊!”
许柠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母亲是被秦筝害死的。
死后,骨灰还要被江家这样折辱、践踏。
她好没用。
真的好没用。
“江屿,我恨你!”
恨意像毒藤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
“虽然,你母亲用了卑劣的手段,骗了江家。”
“但我们的婚姻,是合法的,是真的。”
“以后,我会对你好一点,我们好好过日子。”
许柠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
她要把父亲,送到国外最好的疗养院,好好治疗。
然后自己也登上了去国外的飞机。
她会回来的。
这笔血债,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8
葬礼草草结束,江母坐进车里,脸色依旧发白。
这一整天,她心里都不踏实,夜里更是频频做噩梦。
梦里全是许母冰冷的脸,还有她撕心裂肺的控诉。
江母攥住江屿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不安和迟疑。
“小屿,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屿听着,嗤笑一声。
“什么怨气、运势,本来就是无稽之谈。”
江母愣了一下,随即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那你既然不信,为什么还要听慧清道长的话?”
江屿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
“妈,当年我没得选,听你们的话选了许柠。”
“可我厌恶她母亲,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骗了我们全家。”
“我那么做,不过是一时气愤,想出口恶气罢了。”
江母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话是这么说,可那毕竟是许柠的亲生母亲。”
“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可我不敢拿你、拿整个江家去赌啊。”
她顿了顿,又看向江屿,语气凝重。
“经过今天的事,许柠心里一定很怨恨我们。”
“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跟许柠的关系?”
江屿抬了抬眼,语气理所当然,满是不在意。
“没什么要处理的,多大点事。”
“等她气消了,我哄哄她,也就过去了。”
江母满脸诧异,连忙追问。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家里人都知道,当年秦筝跟你八字相克的事是假的。”
“也不会再反对你们在一起了,你不想......”
“不想什么?”
江屿挑眉打断她。
“难不成,我还能跟许柠离婚,现在就去娶秦筝?”
说真的,在江屿的观念里。
他从来没想过,要跟许柠离婚。
他承认,自己是爱秦筝的,可爱情这种东西,在他的生命里,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但当初,是他被家族逼着,主动跟秦筝分手。
无论怎么说,他心里都觉得,亏欠了秦筝。
所以,秦筝回国这段时间。
他才会尽量对秦筝好一点,算是弥补当年的亏欠。
江母见他这么说,连忙连连点头,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江屿最不爱听母亲唠叨。
他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江屿站在灵堂门口,等了好一会儿。
可许柠,始终没有出来。
他在灵堂里绕了一圈,又去了旁边的休息室,都没见到许柠的身影。
江屿给许柠打了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听。
江屿啧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
他几乎可以断定,许柠是故意不接他电话的。
她肯定是在跟他赌气,耍小性子。
本来,就是她家里人做错了事,骗了江家。
他没追究她的责任,甚至已经打算哄她了。
没想到,许柠还敢跟他摆脸色、耍任性。
回到江家别墅,江屿推门进来,绕着客厅走了一圈。
旁边的佣人见状,连忙上前,恭敬地询问。
“先生,您在找什么?”
“太太回来了吗?”
“没有呢,先生。”
江屿没说话,转身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
进了房间,他走到衣柜前,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他以前给许柠买的那些限量款衣服、包包。
还有各种首饰,全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一件都没少。
江屿的神色,又变得笃定起来。
许柠怎么会真的离开他呢?
她从小家道中落,嫁入江家后,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离开了他,她什么都不是。
大概,真的只是闹脾气,一时想不开而已。
今天这件事,对她打击确实不小,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他没再多想,转身就要走到床边休息。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他特意给秦筝设置的、独一无二的铃声。
9
电话接通,秦筝温柔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江屿,你忙完了吗?”
江屿有些头疼地靠在沙发上,声音中带着些疲倦。
“嗯,刚到家。”
秦筝眼珠子转了转,问,“事情都顺利吗?许柠还好吗?”
江屿轻笑,“你总是这么善良,其实出了些意外。”
江屿将道士出现的事告诉她,感叹道,“许柠甚至还怀疑是你指使道士去说那些话的,你还关心她。”
小贱人还挺聪明,秦筝腹诽,真该让道士一起把她弄死。
只是她在那头眼神凶狠,语气依旧温柔,“她讨厌我,自然认为什么坏事都是我做的,那个道士是你们家常用的,我怎么指使得了?”
江屿说,“我相信你。”
他跟秦筝自小相识,虽然秦筝偶尔任性了些,偶尔会有大小姐脾气,但总的来说,她是个善良的人。
两人分别五年,秦筝这次回国,成熟了很多,脾气也跟着收敛了很多。
秦筝对于当初,他选择家族而放弃她的事,没有一句怨言。
这让江屿愈发内疚。
所以,他对秦筝格外的温和有耐心,甚至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
反正他跟许柠是一辈子的夫妻,秦筝又能跟他相处多久呢?
想来这次秦筝回国,秦家必定是要求她结婚的。
所以,在秦筝有结婚对象之前,他就尽量对她好一点。
等到秦筝有了男朋友,他们就会彻底断绝来往。
秦筝得知许柠不在家后,提出来可他。
江屿拒绝了一次,秦筝坚持要来,他只好答应了。
“你的脚怎么样了?”江屿问。
秦筝转了一个圈,笑着说,“全好了,幸好当时你救我,不然我肯定会葬身火海的。”
江屿眼神一暗,想起了许柠埋怨他的模样。
当时楼梯里漆黑一片,不知怎么的,许母忽然就从楼梯滚了下去。
江屿当时背上背着秦筝,手上又拖着许母,费力地将两人带出来。
他摸到许母身上似乎有一些血,但当时秦筝喊着脚踝痛。
天色太黑,时间紧急,他着急回去救许柠,于是就交代院长,找最好的医生帮秦筝治疗。
他不知道许母伤得那么重,更不知道所有的医生都被院长叫走,转移到旁边的酒店。
虽然许母指使道士欺骗他,十分可恨,但看在许柠的面子上,她罪不至死。
所以,他是有一些后悔的。
如果当时,他能对许母多问一句就好了。
“江屿?”秦筝见他出神,提高音量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江屿这才回过神,说,“刚刚在想公司的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秦筝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许柠那个贱人,绝不是在想公司的事。
许柠出身小门小户,要不是当初江家接济,估计早破产了。
说到底,就是个破落户。
凭什么嫁给江屿,抢走原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秦家跟江家,强强联合,她跟江屿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什么狗屁八字,全是骗人的!
当时,她因为傲气,江屿一提分手,她就答应了,更是决绝地出国。
她以为,江屿早晚会来找她的。
她以为,江屿不可能跟许柠产生感情的。
可是没有。
她在国外两年,江屿都没有来找她。
秦筝天之骄女,哪里拉得下脸,回头找江屿。
所以,她听从家里的安排,在国外跟一些世家望族的子弟结交。
她的追求者不少,可是没有一个比得上江屿。
剩下的三年,她断断续续交往过几个。
但最后,不可否认的是,她忘不了江屿。
所以,她放下骄傲,回国找江屿。
但她万万没想到,江屿那么冷漠有防备心的一个人,会真的对许柠动心。
这让她恨上了许柠。
凭什么?她用了十几年,才真正走进江屿心里。
如果不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江屿恐怕都不会跟她在一起。
凭什么许柠短短几年,就能让江屿在意她?
10
尽管知道江屿心神不安,是为了许柠。
秦筝也不能揭穿他,她愈发温柔地说,“我看你有点累,我带了香薰,去房间我帮你点上,给你按按头,你睡一觉,好不好?”
江屿挑眉,打趣道,“几年不见,你真的变了很多,以前你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我们都长大了。”秦筝简单地说,“人都是会变的。”
江屿因为许柠,的确很疲倦,让秦筝说得心动。
他带着秦筝进了卧室,躺到床上。
秦筝如她所说,点了香薰,手在江屿太阳穴上轻轻按起来。
只是按着按着,她的手渐渐往下,摸到了江屿的胸膛。
她还想往下,却忽然被江屿攥住手腕。
江屿睁开眼睛,眼中几秒内变得清明。
“你在干什么?”
秦筝猛地抱住他,激动地说,“江屿,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你,我试图忘记你,可是五年了,我忘不掉。”
“可是我结婚了。”江屿强调。
秦筝轻笑一声,反问,“你觉得,你跟许柠之间隔着一条人命,她真的会跟你继续下去吗?”
江屿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秦筝语气肯定地说,“我也是女人,我很了解,许柠将她母亲的死归结到你没有及时救治上,难道她不会恨你吗?”
江屿推开她,冷冷地说,“恐怕她不只怪我,她还说,她母亲临死前告诉她,是你放的火,推她母亲摔下楼的,如此说来,她不光要恨我,也要恨你。”
秦筝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心里却涌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该死的老女人,竟然有机会说出了这些。
她当时在许父病房门口放火,为的就是烧死许柠。
她知道许父成了植物人,许柠怎么挪得动?
而江屿和她这种人,是最惜命的。
他们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以享受,怎么舍得为别人冒生命危险。
所以,在着火后,江屿一定会第一时间离开的。
那样,许家父女就会葬身火海。
她就能光明正大地拿回原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可隔壁的许母竟然看见了,她本想回去解决,但火势起来,她还是跑了。
反正,许母这么大年纪,大概率也跑不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江屿会救许家一家三口。
她当时差点咬碎了一口牙。
她绝不能让许母活着出医院。
所以,她故意挑着江屿过来的时候,装作崴脚呼救。
就像她想的,江屿对许柠在意,却不会在意她的家人。
他们这种人心里,是没有什么爱屋及乌的概念的。
江屿如愿回来救了她。
在下楼的过程中,她找到机会,将许母推下了楼。
出来后,她看到许母后脑的伤势很严重。
所以,虽然江屿只是让院长给她找最好的医生治疗。
她却假借着江屿的名义,将所有医生全部叫走,不给许母治疗的机会。
可这老不死的,在死前还要揭露她一下。
秦筝一脸惊讶,她伤心地说,“她这是诬陷,一定是许柠讨厌我,她在胡说,我怎么敢害人?”
江屿定定地看着她,说,“我也觉得,你不可能有这种手段。”
秦筝怕被他看出破绽,软着身体靠着他身上,委屈地说,“许柠把我当成小三,我背了这个罪名,要是不做点什么,反而白白被她骂这么久。”
说着,她的手就不老实地摸。
不想,江屿又一次用力推开她。
江屿冷淡地说,“你真的变了很多,以前,骄傲的秦家大小姐,是不可能做人的小三的。”
“可是我爱你。”秦筝深情地说,“五年的时间,我以为我能完全忘记你的,可是不行,我试图跟别人交往,试图跟别人结婚,可是都不行,为了你,哪怕我背上骂名,被别人看轻,被家族唾弃,我也愿意,只要你还爱我。”
江屿面对秦筝如此深情,惊觉他的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原来,他对秦筝的爱情早就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只有愧疚而已。
江屿站起身,跟秦筝拉开距离。
他冷静无比地说,“可是,我不爱你了。”
秦筝猛地抬起头,她不敢置信地问,“不爱我?那你爱谁?难道你要爱那么出身低位的许柠吗?”
爱上许柠?
江屿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11
江屿起初对于这个家族塞给他的女人,只想置之不理。
可这个出身不高的女人,实在太笨了。
明明有着江家少夫人的名头,被人欺负了,却不知道反击。
他分明不想管的,可看着那双亮晶晶、水润、小鹿般纯净的眼睛,江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教训了那些欺负她的人。
其实,他是讨厌懦弱胆小的女人的。
但渐渐地,他发现许柠是很聪明的,聪明且真诚。
她不为她低微的出身而自卑,温和有礼,却不卑微。
对没见过的东西,也能坦然说出来。
江屿见过太多不懂装懂的人,太多吹嘘装面子的人,太多拜高踩低的人。
可许柠,无论面对地位比她高的,还是面对地位很低的,她都一样谦卑有礼。
江屿觉得,这个女人真的跟以前他见过的那些女人不一样。
他承认,他对许柠是有一些好感的。
可他从来没想过,他对许柠的感情,会上升为爱。
江屿用力地摇头。
当初,跟秦筝分手时,他也只是难过了几天。
他一直觉得,爱情对他来说,是很微不足道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旦想到他有可能会爱上许柠,江屿就有一种不可控的惶恐。
江屿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他扭过头说,“秦筝,这段时间,我只是出于愧疚,想弥补你,我想,你既然回国,你家里会安排你结婚的,所以,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秦筝的眼泪流下来,她红着眼睛问,“你真的要选择许柠,放弃我?她哪里好?我哪里比不过她?”
“不是你比不过她,”江屿冷静地说,“只是,我当时跟你分手,就证明爱情对我来说不重要,我们剩下的,是青梅竹马的情份,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会送上一份大礼的。”
秦筝的眼泪控制不住地落,她哭着跑走了。
江屿疲惫地叹息一声。
这样也好。
当天晚上,许柠没有回家。
江屿给许柠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他又发消息过去,这次不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而是变成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许柠竟然把他拉黑了。
江屿烦躁地将手机扔到床上。
许柠因为她母亲的事情,确实受到挺大的刺激。
她能拉黑他,证明她是安全的,冷静一段时间也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屿独自躺到床上。
可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这才发现,这五年,他已经习惯了许柠的陪伴。
现在一个人有种孤枕难眠的感觉。
许柠一连几天,都没有回家。
江屿只当她是在赌气,他觉得许柠早晚会回来的。
这天晚上,他去参加一个商业宴会。
因为许柠故意躲着他,江屿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
他应付完烦人的应酬,就躲到角落里喝酒。
“诶,我刚刚看到江屿了,他怎么没带着秦筝一起来呀?秦筝这次回国,不就是为了跟江屿再续前缘吗?”
“可江屿不是结婚了吗?这缘也不是秦筝想续,就能续上的吧?”
“怎么不能?你不知道吗?大年三十晚上,江屿都为了秦筝跟他那老婆动手了。”
“什么?真的假的?我前几天出国度假去了,错过什么大八卦了?”
“嗨,就是秦筝借着看望江屿母亲的名义,大年三十晚上去了江家,回来她就跟我说,江屿为了她把老婆打了,还问我认不认识那个许柠家里那边的人,让我把消息散一散。”
闻言,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的江屿,豁然睁开眼睛。
他没想到,这个消息竟然真的是秦筝故意让人传到许家父母耳朵里的。
他想起许柠的话,秦筝就是故意挑拨他们的关系,让她父母不安生。
当时,他无比肯定,秦筝做不出这种事来。
可五年过去了,秦筝真的变了太多。
12
江屿捏着红酒杯的手,稍稍用力。
因为这个消息,他跟许柠的父亲起了冲突,害许父成了植物人。
那当时,秦筝给他打电话求救,说她父亲要打死她,是真的吗?
还是说,也是一出精心安排的戏?
江屿起身,他正想离开,迎面就碰上了秦筝的母亲。
江屿礼貌地跟秦母打招呼,他问候了几句,忽然话锋一转,有些尴尬地问,“我听说,初二那天因为我,她跟她父亲起冲突了,大过年的,让您家宅不宁,我真是愧疚。”
秦母诧异,“哪里来的流言?初二那天,她爸陪着我走亲戚去了,哪里会起冲突,好孩子,不用愧疚,都是没有的事。”
江屿眯着眼睛,很快笑着点头,“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伯母。”
转身后,江屿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秦筝竟然连这件事也是骗他的。
为了挑拨他跟许柠的关系,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江屿更觉得,他跟秦筝撇清关系是正确的决定。
如果不是看在两家世交,他跟秦筝还有多年情分的份上,秦筝耍手段耍到他身上,他是一定要秦筝付出代价的。
可江屿想,秦筝做这些事,不过是想让他跟许柠关系破裂,跟她重修旧好。
就算他找上门,秦筝恐怕也不会后悔。
所以,江屿犹豫半天,还是决定算了。
毕竟,秦筝对他一往情深。
以后他跟秦筝彻底断绝往来就够了。
只是许柠受了些委屈,等她回来,他会好好补偿她的。
江屿现在尤其想念许柠。
第二天,江屿挨个联系许柠的亲戚,可他们都说不知道许柠现在在哪里?
江屿又去许父开的公司,也没有找到人。
江屿开始让助理去查许柠的下落。
可还没等到许柠的消息,江母就先病了。
江屿连忙去医院探病。
江母病得很厉害,但检查一番,却又没什么大毛病。
江母苍白着脸色,说,“别忙了,我这是心病。”
江屿皱眉,“妈,您有什么不痛快地说出来,您的身体最要紧。”
“我是愧疚,郁结于心,药是治不了的。”江母摇头说。
“您有什么愧?”江屿不解地问。
江母叹息一声,“我思来想去,我们实在不该那么对许柠的母亲,死者为大,无论她生前做了什么,可她人已经死了,我们那么不尊重逝者,我这些天,晚上总是睡不着觉,经常梦到她。”
睡不着觉,江屿也没有好的办法。
就像他最近找不到许柠,也经常失眠。
他只能安慰说,“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说法,我本来就是不信这些的,妈,您也别想太多,我让医生给您开点药,您好好睡几觉,什么都别想。”
江母无奈,事情已经做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她当时只是被道士说的那些后果吓住了。
而且,她确实不敢拿亲儿子和江家的百年家业去赌。
但总该有别的破解方法。
就像当初跟许柠,江母想到这,才想起来,江屿需要许柠的八字是假的。
但她觉得,许柠嫁给江屿以后,江屿的确很顺利。
她对许柠这个儿媳妇也很满意。
她很希望,这两个孩子能继续下去。
江母忽然问,“对了,我怎么没看到许柠?许柠去哪了?”
江屿随口解释说,“毕竟丧母之痛,她没那么快走出来,她出去散心了。”
江母沉默,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儿子,许柠早就打算离开他了。
她毕竟是江屿的母亲,她了解自己的儿子。
这几年,江屿早对许柠有了感情,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许柠对他有多重要。
也许,该让他自己发现。
最后,江母选择不说。
江母睡着后,江屿出了病房。
他刚想给助理打电话,追问许柠的下落。
忽然,一个小护士出现在他面前。
13
小护士年纪不大,一脸害怕。
“我......我要揭发,我看见了那天在vip病房门口,放火烧你岳父的人。”
江屿收起手机,严肃地说,“是谁?”
“是叫秦筝的那个女人,”小护士犹豫着,“我听同事说,你跟她......关系匪浅,可是她放火,你岳母死在那天晚上,还害死了几个没跑出来的病人,这是好几条人命,我相信你,不会包庇她的,对吗?”
江屿眯着眼睛,盯着小护士看,似乎是在辨别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追问,“那当时你怎么不出来举报她?”
小护士身体轻颤,“护士长不让,她说那个女人家里很有权势,举报她,不仅不会让她得到制裁,还会让我工作不保,甚至遇到危险,可是那些生命是无辜的,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告诉你。”
小护士离开后,江屿站在原地沉思。
秦筝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火烧医院,害死人命吗?
江屿忽然想到,在这家医院,许柠跟秦筝,还发生过一次冲突。
秦筝跟许母一起摔倒,秦筝坚称是许母对她动手。
可许柠说是秦筝陷害她母亲,还让他查监控。
对,监控。
火灾后,调查着火原因时,试图查监控,可设备全毁,监控视频不是实时上传备份的,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起火,暂时还没查出来。
可是秦筝跟许母起冲突时的监控,云盘应该早有备份。
江屿立刻去查监控。
监控里,清清楚楚地能看出来,许母只是指着秦筝,根本没有碰到她。
是她主动撞上去,还拉着许母一起摔倒的。
真相竟然是这样。
江屿痛苦地闭上双眼。
如果说,散播大年三十他跟许柠动手的消息,故意挑拨他跟许家人的关系,还可以归结为女人间的争风吃醋。
她只是为了回到他身边。
可栽赃陷害,这种手段,足以看出秦筝的恶毒。
放火的事,甚至许柠说的,推许母摔下楼梯,大概率都是她干的!
江屿忍着现在就冲到秦家,将秦筝抓出来,折磨报复她的想法。
而是让助理去调查秦筝回国后的动向。
他想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秦筝究竟都做了多少恶毒肮脏的事。
许柠都受了多少委屈,他究竟亏欠了她多少。
江屿讨厌别人骗他。
以前,发现别人骗他,他的第一反应都是愤怒厌恶。
可这一次,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许柠。
他想她被一次次诬陷冤枉,他一次次在秦筝的蒙蔽下,伤害她。
她得多伤心难过。
江屿不得不承认,许柠对他的重要性,远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甚至,也许可以称之为爱。
是一种会让他心疼许柠,对许柠有愧疚的爱。
这跟当初他对秦筝的爱情,完全不一样。
第二天傍晚,助理给他汇报调查结果。
其他的,江屿已经知道的或者猜得差不多了。
唯独秦筝去找过慧清真人,这件事他没有想到。
江屿用力捏紧了手中的文件。
哪怕不用将慧清抓来,江屿也能猜出来,在许母葬礼上,什么许母收买他,许家用手段让许柠嫁进来的话,统统是诬陷。
真正收买他的人,是秦筝。
可他都做了什么?
在许柠母亲受重伤时,没有让医生去救治。
在她父亲需要急救时,扔下他们。
还在许母过世后,做出了那么丧尽天良的事。
难怪许柠会消失。
江屿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他让助理去抓慧清。
而他则给秦筝打去电话。
14
秦筝接到他的电话很惊喜。
那天江屿将她赶出来之后,她又气又怒。
她以为,江屿真的要跟她彻底撇清关系。
这几天,她正在想怎么才能重新回到江屿身边。
让她去求他,她也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大小姐。
上次,她的身段放得已经足够低了,甚至不介意,他还没跟许柠离婚。
她一个世家出身的大小姐,伏低做小,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江屿无情的对待。
秦筝不是没想过放弃。
可是她不甘心。
许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贱人,凭什么赢过她?
所以,秦筝在接起电话时,没有耍大小姐脾气,她将自己的声音,控制得温柔似水。
“江屿,我就知道,你也放不下我。”
江屿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你来我家一趟,我想见你。”
秦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得意一笑。
男人嘛,都是这样。
她还当江屿真是什么专一深情的情种。
秦筝特意化了精致的妆容,配了一件红色丝绸材质的吊带裙。
她进了门,发现别墅里安静得出奇。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秦筝回头看了一眼关得没有一丝缝隙的大门,仿佛进来了就出不去一样。
她走到客厅,江屿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之间,正夹着一根烟。
“江屿,急急忙忙的,找我来干嘛呀?”秦筝撒娇般地娇嗔,“上次不是还要跟我撇清关系吗?”
江屿轻笑一声,忽然起身,拉着她倒在沙发上。
秦筝娇羞地一笑,正在攀上他的脖颈。
忽地,锁骨处传来一阵剧痛。
秦筝尖叫一声,是江屿将他的烟按在了她的皮肤上。
秦筝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想挣脱,后面却忽然出现几个保镖,将她按住。
“江屿,你疯了吗?”秦筝闻到了皮肤烧焦的味道,她疼得连表情都保持不住了,“你为什么忽然这么对我?”
江屿冷笑一声,“你骗了我那么多次,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你还有脸问我?”
秦筝自然不会承认,她装傻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让他们放开我,我要去看医生。”
“故意散播消息,挑拨我跟许柠的关系,诬陷她母亲,放火,推她母亲下楼,收买道士,要我一一跟你细说吗?”江屿不屑地问。
秦筝心里一惊,没想到,江屿会全部知道。
她很了解江屿,既然他将她骗来,现在再不承认也没什么用了。
她红着眼睛说,“是,这些都是我做的,可那都是因为我爱你,我想回到你身边,我们当初明明那么相爱,是你突然说分手,甩了我的,是你对不起我!”
现在,她只能用江屿辜负她那一次,想引起江屿的内疚。
可惜,江屿不吃她这一套。
他神色没有丝毫动容,“别把你的恶毒,推在爱上面,你这么恶心的女人,配说爱吗?”
软的不行,秦筝只能来硬的。
江屿的手段她是了解的,现在人被扣在这,她很怕受到伤害。
秦筝威胁说,“秦家跟江家合作这么多年,你要是伤害我,秦家肯定会跟你翻脸的,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影响整个江家吗?”
江屿嗤笑一声,“你觉得,你对你的家族有这么重要?你父母是挺疼你的,可是一个纵火害死几条人命的女儿,对秦家来说,还重要吗?他们巴不得你死了,不要影响秦家的声誉。”
这下秦筝彻底害怕起来,她哀求道,“江屿,不要,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不要这么对我,我......我是一时冲动做了些事,我可以改,我可以给许柠道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江屿没有回答,只是让人烧了一盆炭来。
秦筝看着红透的炭,拼命想缩到角落。
她浑身颤抖地问,“你想干什么?你要滥用私刑吗?我去自首,我犯了罪,我去坐牢,你这样非法囚禁、故意伤害,也是犯罪!”
江屿夹着一块烧红的炭,眼睛都不眨地按在了秦筝腿上。
秦筝大声惨叫,皮肉烧焦的味道,飘在空气中。
“不要,我求求你,江屿,不要......”
江屿轻笑着,又将一块烧红的炭,举到她面前。
他笑着问,“这块放到哪里好呢?你脸上好不好?”
这下,秦筝是彻底疯了,她拼命地挣扎,痛哭着哀求,“你直接杀了我,让我毁容还不如杀了我,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杀了我吧,我求你!”
江屿摇着头说,“杀人可是犯法的,我怎么会干那种事?只有你这种放火杀人的,才是罪犯。”
说完,他没有手软地将碳按在了秦筝多年花重金保养的脸上。
惨叫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秦筝挣扎间,炭在她脸上滚了一圈,整张脸全部变得面目全非,恐怖不堪。
可江屿依旧没有停手。
秦筝被痛晕过去,又会被痛醒过来。
酷刑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最后秦筝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江屿才收手。
他让人将秦筝以纵火杀人的罪名送到监狱里去。
江屿报复了秦筝,心里没有一丝畅快。
他很担心,许柠会原谅他吗?
15
许柠带着父亲,来到一家她提前选好的医院之一。
国内治不好,她不相信国外也治不好。
就算现在治不好,科技在发展,医学在进步。
她相信,她父亲早晚会醒过来的。
她已经失去了母亲,父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
国外的治疗费用很昂贵,许柠没有用江屿的卡。
父亲生病的这几年,是许柠在打理公司。
虽然一开始是江屿手把手教她,她的确受益匪浅。
但这几年她也一直在努力。
加上当初跟江家做交易时,就有江家帮扶许家生意这一项。
所以,在几年的时间内,许柠已经将公司发展成中等规模了。
支付昂贵的医疗费用不成问题。
尽管她跟江屿还没来得及离婚,但她不会再用他的钱。
而且,她很快就会回国。
她不仅会跟江屿离婚,还会找到秦筝犯罪的证据。
第一家医院,很快告诉她,让病人苏醒的几率很低。
许柠带着父亲又辗转了几家医院。
最终,选了一家给出的治疗方案满意的。
同时,也是在这方面的治疗很有名的一家医院。
父亲的隔壁,住的是个国人。
而且病人家属,许柠认识。
丁家的生意做得不比江家差。
丁川正是现在的掌权人。
在看到丁川的时候,许柠很惊讶,但很快,她觉得结交一下丁川,有助于她报仇。
于是,许柠主动跟丁川搭讪。
丁川比她还小了两岁,但气势并不比江屿差。
许柠心里很紧张,她故作轻松地打招呼,“我听护士说,隔壁住的跟我是同一个国家的,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丁川淡淡地笑了,他笑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但他没有说话,许柠继续找话题。
“异国他乡的,我想着认识一下,好歹有个照应。”
丁川意有所指地戳穿她,“认识一下?可是我早认识你。”
许柠瞬间尴尬起来,她实在没有搭讪的经验。
他认识她,应该是知道她跟江屿的关系。
那么,也是变相地说,她更应该认识他。
现在,却在装不认识。
许柠讪讪地说,“我没想到你会认识我,我以为,你不会关注到我这种小人物。”
“江屿的太太,会是小人物?”丁川好笑地问。
许柠沉默了一下,解释说,“很快就不是了。”
她是故意放出这个信号的。
虽然丁家跟江家没有正面冲突,但一山不容二虎,她就不信江屿跟丁川,两个目前京北身价最高的男人,没有想干掉对方的想法。
丁川的笑意更深了,他怎么会不懂许柠的意思。
“听说,江屿为了秦筝,大过年的,跟你动手?”
许柠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
虽然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但心上的伤疤不会轻易消退。
丁川唾弃道,“打女人的男人,尤其是打自己妻子的男人,确实该扔掉了。”
许柠知道,她该表态了。
“不止这些,秦筝多次伤害我的家人,他却包庇秦筝,我父亲变成这样,江屿脱不了干系,秦筝更是害死了我母亲。”
许柠提到父母,眼睛不由得发红。
她那种神情,是做不得假的。
有时候,真诚就是最好的诚意。
晚上,丁川请许柠吃饭,没人知道两个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但过了几天,许柠登上了丁川的私人飞机,秘密地回了国。
16
江屿又等了两天,终于查到了许柠在国外。
他立刻飞过去,可是赶到医院后,却被告知,许柠已经带着父亲离开了。
江屿一家一家找过去,但找到最后一家,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许柠已经离开。
江屿只好失魂落魄地回了国。
他不知道许柠是在故意躲着他,还是巧合。
只是,后面他再找不到许柠的踪迹了。
江屿在知道,自己可能会永远失去许柠,永远找不到她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他不能失去许柠。
以前,他觉得爱情不重要。
就算跟秦筝分手,他也没有耽误工作,只在私下难受了几天。
可现在,他甚至放下所有工作,只想找到许柠。
原来,他的生命中,还有不能失去的人。
也许,不是爱情不重要,而是他当时以为的爱情,对他来说,根本不是真正的爱情。
许柠才是他真正爱上的人。
许柠回国后,先是让丁川查到,当初帮秦筝散播消息的人。
接着,她让那些人,故意在聚会的时候,将真相说给江屿。
丁川的人监视着江屿。
如许柠所料,江屿知道这些,顶多是跟秦筝断绝往来,并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许柠听到后,只是冷笑。
像江屿这种自私冷血的人,哪怕她的父亲因为秦筝的阴谋,变成植物人,他也不会觉得是多么严重的事。
反正受到伤害的,又不是他的家人。
但事情一件一件叠加,让江屿心中秦筝的形象,慢慢崩塌。
比一下子揭露秦筝的真面目要好。
万一江屿念着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又要偏心她呢?
后来,许柠又回到重新装修好的医院,寻找证据。
监控毁了,说不定有目击证人呢?
毕竟,她母亲就看到了是秦筝放火。
vip病房可是每一间都有单独的护士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许柠找到了一个将全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的小护士。
那个小护士年纪小,胆子也小。
许柠几次做她的思想工作,又许诺了一大笔钱,并有丁川出面承诺,会保证她的安全。
终于,那个小护士去江屿面前,揭露了秦筝做的恶事。
许柠想,就算江屿不在意秦筝害死她母亲。
但她了解江屿,他厌恶别人欺骗他。
或者说,丁川和江屿这些高位者,习惯了掌握全局,都不能忍受别人的欺骗。
纵火害死几条人命,这件事已经足够严重。
江屿的反应,比许柠想得要大。
她没想到,江屿会下这么重的手。
但这反而给了丁川机会。
很快,秦筝毁容的样子登上了报纸,短视频也在大量传播。
虽然她犯了罪,但江屿私下将人折磨成这样,还是引起了众怒。
大家都认为,犯罪应该是法律制裁。
江屿没有权利动用私刑泄愤。
一时间,江家受到了四面八方的攻击,股价大跌。
江屿也被董事会责难,暂时停职。
就在江家找人顶罪,让保镖认下全部罪责,将江屿摘出来的时候,许柠忽然站了出来。
她指控江屿婚内出轨,动手打人,将她父亲刺激到昏迷不醒。
为了小三,逼着岳母下跪道歉,以及害她母亲没有医生救治,糟蹋她母亲的骨灰等等。
一时间,网友义愤填膺,纷纷大骂江屿。
江屿连续两个丑闻,江家已经保了他一次,不会再保他第二次。
他对许家人的伤害,虽然算不上直接犯罪,但他已经到了人人喊打的程度。
所以,江家彻底地放弃了他,江屿被赶出了公司。
许柠对这样的结果说不出满不满意。
秦筝很快会执行死刑。
江屿失了权势,他最看重的东西。
许柠想,是时候跟江屿离婚了。
17
丁川将许柠保护得很好。
江屿几次来找许柠,都被丁川的人挡了回去。
曾经说一句话,就有无数人抢着为他办事的男人,终于尝到了被强权欺负的滋味。
失去江家掌权人的身份,他连见许柠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在许柠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时,江屿很激动。
江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许柠,真的是你?你肯见我了?”
江屿的反应跟许柠想得有一点不一样。
她以为,江屿会恨她。
虽然她做的只是给父母正常报仇,但有的人就是这样,他伤害你时不在意,你伤到他一点,他就恨不得让你用命偿还。
至少,许柠认为江屿是这样的人。
他应该恨死她了吧。
可是没有。
江屿甚至眼睛有一点湿润,他郑重地说,“许柠,是我对不起你,你让你,让你的家人遭受了那么多伤害,你报复我,我不怪你。”
许柠不在意地哼笑一声,“你怪不怪我,重要吗?”
江屿犹如被当众抽了一巴掌似的。
他尴尬地说,“许柠,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在你离开后,我才意识到,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爱你,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我笨,我没有发现。”
许柠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无爱无恨。
她淡淡地说,“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你发不发现,你对我是什么感情,都已经没有用了。”
江屿以为许柠愿意见他,是愿意原谅他的意思。
可他没想到许柠已经变得如此不在意他。
江屿心下升起惶恐,比他失去江家掌权人这个身份时,还要难受。
他着急地说,“许柠,我爱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许柠问,“那谁再来给我父亲一次机会,谁再来给我母亲一次机会呢?”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秦筝骗的,许柠。”江屿痛苦地捂住脸,“伤害你从来不是我的本意,你给我一次补偿你的机会,好不好?”
许柠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好。”
江屿期待的眼神一下子熄灭,他讪讪地说,“我做了那么多混账事,你一时不原谅我,是应该的,但我不会放弃的,许柠,我爱你,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对我这么重要,比我的事业,比我的生命都重要,我愿意用一辈子去赎罪,我会等到你原谅我的那天。”
“我今天来找你,是来谈离婚的。”许柠通知他。
江屿猛地抬起头,心上像是被人重重地用刀戳进去一样。
他不停地摇头,“不,我不同意离婚,许柠,我不要跟你离婚,虽然我失去了掌权人的位置,但我还有股份,我还有很多资产,我依旧会给你很好的生活。”
许柠不屑地问,“到了现在,你还以为我是因为你失去权势,才跟你离婚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是不在意这些身外物的,”江屿着急地解释,“但我要保证能给你好的生活,不然我就不配来找你,你不是带着你父亲在国外治疗吗?我可以陪着你,我们可以在国外定居,我们忘了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
许柠嗤笑一声,问,“你说我爸要是醒来,看到你这个把他气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会不会又被你气晕?”
江屿愧疚地低下头,“我不知道那几句话会把你爸气成这样,不然我打死也不会说的,许柠,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和你的家人。”
“无论你想不想,你已经伤害了,”许柠不耐烦地说,“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你不用再多说了,如果不是为了离婚,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我现在不是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起诉离婚!”
18
江屿原本想继续道歉恳求的。
可他的余光看见了一个男人,他立刻认出来,是丁川。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
这次的事,为什么闹得这么大。
明明江家一直在压消息,但负面新闻络绎不绝。
江屿有些伤心地问,“许柠,你坚决要跟我离婚,是因为他吗?”
许柠无语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笑了出来。
“江屿,你这种男人,是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的,要是别人把你家人弄成植物人,在害死之后还侮辱死者,你做的恐怕就不只是要离婚吧?你恨不能杀了对方全家吧?我告诉你,我从秦筝回国之后,你一次一次的偏心时,早就下定决心要跟你离婚了,如果不是有一个五年之约,我早就离开你了,根本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江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许柠那么早就要跟他离婚。
他来不及难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说,“骨灰,对,骨灰还在,许柠,你知道我原本就不信什么风水八字的,我那天按那个道士说的去做,只是以为被骗了,所以一时气昏了头,骨灰我让人随便埋到土里了,我一会儿就让人带你去找,好不好?”
可是许柠没有什么反应,她反问,“怎么?这是你要我不离婚的交换条件吗?”
江屿摇头,“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怎么会用这个来要挟你呢。”
“骨灰我早拿回来了,现在你再来装好人,有些晚了。”许柠嘲讽着说。
她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丁川将那天去扔骨灰的保镖秘密抓起来。
不用过多审问,那保镖也觉得江家这件事做得太缺德,直接就将埋骨灰的地点告诉了她。
江屿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仿佛他做什么,都不能让许柠原谅他。
丁川慢慢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他彬彬有礼地颔首,说,“江总,男人还是要有风度一些,纠缠不休,就不好看了。”
可此时的江屿,哪里还在意什么风度。
他眼神不善地盯着丁川,咬着牙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接着,他转头迫切地跟许柠说,“许柠,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在利用你,他不是真的爱你,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许柠,不要相信他。”
许柠鄙夷地说,“江屿,你以为我是你吗?在没跟你离婚前,我是不会有任何越界的行为的,我跟丁川是合作关系,没有他的帮助,聚会上,你会那么巧听到秦筝故意散播消息的事吗?还有那个小护士,她会有胆子去找你揭发秦筝吗?我报了仇,而他如愿看到你们江家受到重创,这叫合作共赢,我们不是你跟秦筝的龌龊关系。”
江屿这才想起来,他没有跟许柠解释,他跟秦筝的关系。
“我跟秦筝,不是你想的那样。”江屿连忙说,“真的,许柠你相信我,秦筝是想跟我复合,但是我拒绝她了,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从来没有越界过。”
许柠勾起嘴角,嘲讽道,“在你眼里,可能没有身体上的越界,我就该感恩戴德,可你一桩桩一件件偏心的事,为了秦筝,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将我的家人害得那么惨,你对不起我的事太多了,精神出轨也是出轨,不用多说了,我们法庭见!”
说完,许柠就跟着丁川离开。
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江屿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他真的要永远失去许柠了。
只要一想到这,就像是有刀在割他的心一样。
江屿肩膀颤抖,慢慢弯下腰,捂住了脸。
曾经叱咤风云的江总,就这样在大街上痛哭起来。
19
许柠上了丁川的车,问,“丁总,你怎么来了?”
丁川笑着说,“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不过,你可以不要那么见外了吗?直接叫我名字。”
许柠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从本质上来说,丁川跟江屿都是只看利益、只顾自己的生意人。
她并不想跟丁川走得太近,但丁川确实帮她很多。
没有他,她没那么容易让秦筝这个杀人凶手坐牢枪毙。
虽然是交易,但丁川给她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交易,像是有一点温度。
许柠觉得,可能丁川就是这样吧。
不是所有人都像江屿那么锋芒毕露,也许丁川是表面彬彬有礼,实则手段不会比江屿差,心不会比他软一点的。
从这次跟丁川的合作就能看出来。
所以,许柠没有叫丁川的名字。
无论丁川是什么心思,她只要保持距离,不接招就好了。
第二天,许柠接到江屿的电话,说他同意离婚。
许柠有些诧异,以为江屿还要再纠缠一段时间,或者真的要法庭上见。
但这样的结果,省了她不少事。
许柠跟他约好了下午在民政局见。
江屿看着准时出现的许柠,苦笑,“你真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跟我离婚?”
许柠没有回答,冷淡地问,“证件都带好了吗?”
江屿点头。
两人进了民政局,看到章印到那本离婚证上时,江屿红了双眼。
有一种有人往他心上开了一枪的感觉。
他轻轻捂住心脏,他人还活着,但心却死了。
整个过程很快,江屿多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哪怕许柠还厌恶他,不原谅他,但至少,他可以永远看到许柠。
出了民政局,江屿问,“许柠,我可以问问,你真的爱过我吗?”
许柠依旧没有回答,她大步离开。
江屿不知道他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他曾经以为,许柠是为了江家的钱才嫁给他。
可时间久了,了解许柠后,就觉得她不是一个将钱财看得特别重的人。
至少,不会为了钱而嫁给他,对他好。
如果许柠从来没有爱过他,就是为了帮父母,江屿也许能好过点。
至少,他失去的只是一个他爱,但不爱他的人。
可那样,江屿又觉得很不甘。
他爱的人没有爱过他,会不会是世界上最遗憾的事呢?
想到许柠没有爱过他,江屿的心就刺痛起来。
所以,江屿又希望,许柠曾经真心实意地爱过他。
可那样,他就失去了一个相爱的人。
大概,怎么都是遗憾吧。
泪水模糊了双眼,江屿一直看着许柠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终于,江屿明白了万箭穿心的感觉。
太痛了,他以为他能承受。
可到这一刻,他才发觉,他承受不了。
他甚至后悔,答应今天来跟许柠离婚。
可他已经亏欠许柠那么多,怎么能再让她烦恼?
许柠跟丁川走到另一条街上,她才问,“丁总,你......这么有时间?连我离婚都出场?”
丁川好笑地看着她,“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
许柠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红。
丁川叹息一声,“终于等到你离婚,我终于能说出我的心意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丁川郑重地说,“许柠,我喜欢你,我要追你。”
许柠没想到,丁川会这么直接,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话。
丁川继续说,“起初,我们确实是合作关系,可是回国后,我才发现你是那么聪明,那么坚强,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遇到你,都会动心的。”
“可是......我才刚离婚,”许柠强调,“而且,我是江屿的前妻,你跟我在一起,会有很多人嘲笑你。”
丁川笑着摇头,“怎么会?他们都会夸你,说你有魅力,京北最优秀的两个男人,都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他们会夸我眼光好,能追到全京北最聪明、最坚韧的女人。”
许柠不可否认,她对丁川没有反感,甚至有一点好感。
毕竟,丁川这样的男人,成熟、包容、情绪稳定、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还帮了她那么多。
很快,许柠摇头说,“我恐怕没办法那么快接受新的感情。”
丁川理解地点头,“当然,你才从一段失败的婚约中解脱出来,我希望你能自由自在地,快乐起来,你只要享受我的追求就可以了,除非你讨厌我。”
许柠诚实地说,“恐怕没有女人会讨厌你。”
丁川耸肩,“那就好了,我会追到你觉得我是真心的,追到你也爱上我。”
丁川带着许柠玩了整个下午,才将她送回家。
到许家门口,丁川说,“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许柠这才反应过来,他担心她今天离婚,会心里不舒服,睡不着。
所以,下午才带她玩了很多需要体力的东西。
这样,她可能就想不起伤心,倒头就睡。
许柠心上一暖,跟他说,“晚安。”
第二天,江屿的律师上门,告诉她,江屿已经将他名下的大部分财产都转移到她名下。
他知道,离婚时将这些给她,她是不会要的。
所以,他才在财产转移之后,委托律师上门。
自此之后,江屿不知所踪。
两年后,是丁家掌权人的新婚盛典。
许柠穿着昂贵的定制婚纱出现。
余光中,她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她没看清楚,就消失不见。
许柠并不在意,她收回心神,看着丁川给她戴上戒指。
婚后,许柠依旧经营她父亲留下的公司。
每个月她都会去国外,看望父亲一次。
她用几年的时间,将公司发展壮大。
现在,别人提起她,不会是江屿的前妻,也不会是丁川的妻子。
而是许总。
就在许柠谈成一笔重要项目,之后公司会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国外的医院忽然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她父亲醒了。
许柠赶到医院,跟父亲紧紧相拥。
后来听说,有人在非洲的大草原上见过江屿,也有人在贫困山区见过江屿。
到后来,再没有人有江屿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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