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温和,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王强和大雷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哪儿是问话,这分明是审判!
“没有!绝对没有!”王强大着舌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嫂子你可别误会!年哥他……他守身如玉!真的!”
“对对对!”大雷也赶紧帮腔,“年哥平时除了打球训练,就是跟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儿待在一起,方圆五米之内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来!他清白得很!”
为了维护兄弟的“清白”,两人开始绞尽脑汁地夸起了时轻年,把他平时不爱搭理女生、看见美女就绕道走的“光辉事迹”全都抖了出来,恨不得把他塑造成一个活佛。
时轻年坐在副驾驶,听着自己那点破事被兄弟添油加醋地当成“贞洁牌坊”的证据。
一张俊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扭头看向窗外,假装自己不存在。
尤清水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逗他们还挺好玩的。
王强和大雷几乎是同一时间察觉到尤清水没有继续深究的迹象,两人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四个大字,心里都觉得,这功劳得记在自己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上,总算是帮兄弟保住了这来之不易的爱情。
两人看向时轻年,几乎是同时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嘴巴,做扒饭的动作。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兄弟,懂的都懂,不用谢,改天请我们搓一顿就行。
时轻年眼角瞥见这两个二百五的动作,嘴角抽了抽,直接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车子很快开到了京市有名的私立和睦医院。
这里的环境比公立医院清静不少,没有拥挤的人潮和嘈杂的叫号声。
医生很快就位。
时轻年坐在诊疗台边上,右手搁在医生面前的软垫上。
之前队医缠的绷带已经被拆开,露出底下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肿。
手腕内侧的皮肤鼓起一个软包,指根到腕骨之间的肌腱隐隐泛着不正常的暗红。
尤清水站在诊室角落,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只手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王强和大雷挤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那片淤青的时候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年哥你这手……"
"闭嘴。"时轻年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
手指沿着时轻年的腕骨一寸一寸地按压过去。
按到某个位置时,时轻年的眉头猛地拧了一下,但嘴唇咬得死紧,一声没吭。
"拍片结果出来了。"医生推了推眼镜,把X光片夹到灯箱上,"骨头没事,韧带也没有撕裂。"
王强和大雷同时松了口气。
"但是,"医生的语气沉下来,手指点着片子上的某处阴影,"腕关节周围的软组织挫伤很严重,肌腱有轻微的拉伤。你这只手至少三周之内不能有任何剧烈运动,包括但不限于——投篮、运球、俯卧撑、拧瓶盖。"
"三周?"时轻年皱眉。
"最少三周。"医生重新给他上夹板,动作利落轻柔,"而且这是你配合静养的前提下。你要是不听话偷着碰球,拖成慢性损伤,以后阴天下雨这只手都会疼。"
医生抬头,目光扫视了他一圈。
"你是打篮球的?"
"嗯。"
"那你更应该知道手腕对你意味着什么。"医生把最后一圈固定胶布贴好,"年轻人,别拿职业生涯开玩笑。"
时轻年没吭声,低头看着被重新包扎好的右手。
白色的夹板和绷带把他的手腕固定成一个僵硬的角度,五根手指只能微微弯曲。
尤清水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几个人从医院正门走出来。
王强拍了拍时轻年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年哥,我跟大雷先回去了,老陈那边肯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我俩回去跟他汇报一声。"
"知道你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媒体那边我们先顶着。"大雷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你最近好好歇着,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尤清水冲他们点了点头,声音温温的:"今天辛苦你们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王强和大雷对视一眼。
两个大男生的表情几乎在同一瞬间变得柔软了几分。
他们跟时轻年一个训练场摸爬滚打了那么久,太清楚这家伙对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感情。
从最开始那封皱巴巴的情书,到被广播室当众羞辱后消失的两个月,再到后来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走过。
那些他们看在眼里、劝不动也帮不上的日子,忽然就有了一个交代。
王强咧嘴笑了一下,改了口。
"嫂子,哪能让你请呢。"
大雷也跟着喊:"过段时间我们和其他几个兄弟一块儿请嫂子,好好认识认识。"
接着,大雷又开口询问。
“对了,你和年哥在一起的事,我们可以传出去不?”
尤清水弯了弯眼睛,笑着回。
“可以的,我们本来就打算彻底公开,你们随便传。”
两人这才放心的摆摆手,转身朝公交站的方向跑去,跑出十几米远,王强还回头冲时轻年比了个大拇指。
时轻年没理他。
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看着两个兄弟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胸腔里那股暖融融的东西还没散尽。
赢了比赛,恋情公开,兄弟认了嫂子——所有好事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股脑全砸到他头上。
他转向身边的尤清水,眼睛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左手朝她伸过去,想牵她。
指尖还没碰到她的手背。
尤清水脸上的笑意像被人拿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她往旁边侧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转身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时轻年的手僵在半空。
"……清清?"
没有回应。
他赶紧追上去,长腿两步就跟到了她身侧,弯着腰去看她的脸。
"怎么了?生气了?"
尤清水不看他,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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