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喝热水。”
叶辞雨走到墙角的小饮水机旁边，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放在出水口下面，按下热水开关。
水流进杯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灯光下能看见细细的白雾往上飘。
叶辞雨端着杯子走回来，递到陈秋林面前。
陈秋林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水，表情有点复杂。
他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没急着喝。
“又是热水呀。”他的语气带着点无奈，“我都喝了好多热水了。”
他抬起头看向叶辞雨。
“能不能给我换点喝的？”他商量着说，“不能喝饮料的话，加点茶叶也行啊。”
叶辞雨眨眨眼，在他旁边坐下。
“那哥哥你想喝什么？”
陈秋林想了想。
“我想想……”他托着下巴，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夜色上，“有柠檬水吗？”
叶辞雨眼睛一亮。
“有啊。”她说，语气认真起来，“楼下超市里面应该有。我去买一个回来，可以给你做。”
她说着就要起身，陈秋林赶紧伸手拉住她。
“欸！”他拽住她的手腕，“那多麻烦啊。”
叶辞雨被他拉回来，坐回床边。
陈秋林又想了想。
“牛奶有没有？”
叶辞雨摇摇头。
“没有哎。”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顿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了飘。过了两秒，她又把目光移回来，看着陈秋林，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哥哥想喝奶了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但配上那个笑容，就显得有点意味深长。
陈秋林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还在认真思考。
“除了牛奶好像也没什么能喝了吧？”他说，低头看着手里那杯热水，轻轻晃了晃。杯里的水荡起涟漪，热气还在往上飘。
叶辞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抬起手，在自己胸口轻轻捏了捏。
“要是我有就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秋林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叶辞雨。
叶辞雨的手还放在胸口，表情认真得很，像是真的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那双银灰色的大眼睛看着他，眨巴眨巴的。
陈秋林沉默了两秒。
“你捏你胸干嘛。”他的语气有点无语，“难不成还想喂我？搞得好像你有似的。”
叶辞雨嘟起嘴。
“哼。”她哼了一声，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不服气，“那还不是哥哥的错。”
陈秋林看着她。
“怎么又成我的错了啊？”
叶辞雨坐直身子，表情理直气壮。
“不是吗？”她说，开始掰手指，“哥哥要是想喝的话，努力点，一发入魂，那我现在就已经有了。”
陈秋林被她这套逻辑噎住了。
他看着叶辞雨那张认真的脸，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怪我喽？”他终于挤出这句话，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自从那天从温泉旅行回来了之后，有一天是闲着的吗？”
“我人都要被你们榨成干尸了啊，哪还有储蓄。”
叶辞雨眨眨眼，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但她还是嘟着嘴，又低下头，在自己胸口捏了捏。
“那我要这胸干嘛？”她的语气委屈巴巴的，“留着也没什么用。”
陈秋林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用啊。”他说。
叶辞雨抬起头看他。
“我喜欢。”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实用性强，观赏性也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那种能把人直接憋死的窒息感，一般人可是体会不到的。”
叶辞雨愣了一秒。
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
“哥哥——”她拖长了声音，“你个色狼。”
她说完，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那力道轻得很，跟挠痒痒差不多。
陈秋林看着她那张红透的脸，忍不住笑了。
“怎么，”他说，语气带着点调侃，“说的好像你很纯洁似的。”
他抬起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扯了扯。叶辞雨的脸被扯得变了形，嘴巴嘟起来，看起来有点滑稽。
“好多新花样都是你自己提的吧？”陈秋林说。
叶辞雨被他捏着脸，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
“哼，”她努力发出声音，“那又咋样？”
她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然后仰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有本事你打我。”
陈秋林看着她。
叶辞雨也看着他，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陈秋林挑了挑眉。
“你以为我不敢啊？”他说，语气平静得很，“你看我回去不把你屁股打烂。”
叶辞雨眼前一亮。
“那我帮你买根猫鞭——”
“咳咳。”
一声轻咳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过头。
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护士，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淡粉色的护士服，手里端着个白色的托盘。她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微妙，像是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陈秋林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热了起来。
叶辞雨也愣住了，那只还搭在陈秋林胳膊上的手僵在半空。
护士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端着托盘走进来。
“换药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刻意。
陈秋林干咳了一声，坐直身子。
“哦，好。”
护士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托盘里放着几样东西——碘伏棉签、一卷纱布、一卷医用胶带，还有一小包新的敷料贴。
她动作很熟练，先拿起剪刀把陈秋林额头上原来的纱布剪开，然后轻轻揭开。旧纱布下面露出那道伤口，不大，就是一道红痕，边缘有点肿，但已经不流血了。
护士用棉签蘸了碘伏，开始给伤口消毒。棉签碰到皮肤的时候凉凉的，有点刺痛。
陈秋林忍着没动。
叶辞雨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一声不吭。她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膝盖上，背挺得直直的，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护士专注地处理伤口，动作轻柔又利落。她先用碘伏消了两遍毒，然后拿起一块新的敷料贴，撕开包装，小心地贴在伤口上。最后用胶带固定好。
整个过程也就两三分钟。
护士收拾好托盘里的东西，站起身。
“好了。”她说，语气还是那样平静，“这两天先别碰水。”
陈秋林点点头。
“好，谢谢。”
护士嗯了一声，端着托盘转身往外走。
病房里安静了。
陈秋林和叶辞雨对视了一眼。
叶辞雨的脸还红着。她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
“那个……”她小声开口，“她应该……没听见什么吧？”
陈秋林看着她。
“你觉得呢？”
叶辞雨沉默了。
过了两秒，她整个人往陈秋林身上一靠，把脸埋进他怀里。
“呜——”她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好丢人。”
陈秋林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笑了。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他说，“反正也不认识。”
叶辞雨在他怀里拱了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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