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雪坐在那张米白色的L型沙发上，身体微微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家居服，银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打理，只是随意地披在肩头。
她的膝盖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社交媒体界面，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那里。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微信聊天界面。
置顶的聊天框备注名是“小鱼”，头像是一只卡通化的银色猫咪。
聊天记录停留在今天上午十点——她发出去的那条“你现在在哪里？”的消息，至今没有收到回复。
再往上翻，是昨晚的对话：
【小鱼：姐姐，演唱会结束了，我好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雪：需要我去接你吗？】
【小鱼：不用啦，萧姐会送我回去的】
【雪：那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小鱼：嗯嗯，知道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从昨晚十一点到现在，整整十六个小时。叶辞雨没有回家，没有发消息报平安，甚至连她最常用的社交媒体账号都没有更新动态。
这不正常。
叶辞雪很清楚这一点。
她和妹妹从小一起长大，从泥流镇那个破旧的老房子，到现在的别墅。她们几乎从未分开超过二十四小时，即使是在最忙碌的行程中，也会在睡前互相发一条“晚安”。
而现在……
叶辞雪抿了抿嘴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
【雪：小鱼，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雪：我很担心你】
发送。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几秒，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没有回复。
叶辞雪盯着手机屏幕，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重新刷新界面，还是没有新消息。她又点开通讯录，找到几个叶辞雨平时玩得比较好的朋友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打出去。
“怎么了？小雪。”
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叶青禾放下手中的报纸，抬起头看向女儿。
她穿着一身米色的家居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还在担心你妹妹吗？”她问。
叶辞雪抬起头，点了点头：“嗯。”
她顿了顿，把手机屏幕转向母亲：“小鱼昨天演唱会结束了之后，就跟我们说累了，要早点回家休息。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叶青禾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聊天记录，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问她在哪里，”叶辞雪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她说她在朋友家。可是我问遍了她身边的所有朋友了，她们都说小鱼不在那里。”
她把平板电脑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叶辞雨几个好友的社交媒体动态——她们昨晚要么在家里，要么在参加其他活动，没有人和叶辞雨在一起。
“现在我又问她，她又不回我了。”叶辞雪的声音低了下去，“不知道她在干嘛……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叶青禾看着女儿担忧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她把手机还回去，伸手揉了揉叶辞雪的头发。
“你呀，就别瞎操心了。”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小雨已经长大了，做什么事自己有分寸。”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别人都已经成年了，找个男朋友在他家过夜也很正常啊。”
叶辞雪猛地抬起头：“不可能的！”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
“小鱼她才不会随便找男人当男朋友呢。”
这句话她说得很肯定。
叶青禾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是你，她是她，你怎么知道她的想法？”
“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呀。”叶辞雪坚持道，“我很了解她的。小鱼她……她不是那种会随便跟人交往的女孩。”
她说得很认真。
叶青禾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算是一起长大的，那总不可能没有秘密或隐私吧？”她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轻松，“万一别人的内心其实有另一面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如何表达：“说不定别人表面上单纯的像一个小天使，但其实内心是一个小恶魔呢。这种反差萌，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很喜欢吗？”
叶辞雪皱起眉：“小鱼才不可能是那种性格呢。”
她的声音很坚定：“她可纯洁了。”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银灰色眼睛，那张永远天真烂漫的笑脸，那个会在看到可爱东西时发出“哇”的惊叹声的女孩。
那样的小鱼，怎么可能……
“呵呵。”叶青禾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调侃的意味，“她再纯洁能有你纯洁吗？”
叶辞雪愣了一下：“……什么？”
“我前几天晚上路过你房间的时候都看到了。”
叶青禾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你躺在床上，盯着少女漫画，看一会儿就害羞得把脸埋到枕头里面。”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我都没想到，我那个在舞台上气场全开、被粉丝称为‘冰山女王’的女儿，背地里这么容易害羞。”
叶辞雪的脸“唰”地红了。
“呜哇！”她下意识地抱住沙发上的抱枕，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地传来，“妈妈你别说了！”
深夜，她躲在被窝里，用平板电脑看最新一期的少女漫画。
画面上，男主角把女主角按在墙上亲吻，女主角的脸很红。
她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最后实在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双脚在空中乱踢。
那种羞耻感，现在回想起来还让她耳根发热。
“好好好，我不说了。”叶青禾见女儿真的害羞了，便笑着摆摆手，“你自己慢慢玩吧，我要去接你爸下班了。”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埋在抱枕里的女儿。
“对了，”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如果小雨真的交男朋友了，你也别太惊讶。女孩子嘛，到了这个年纪，总会有喜欢的人的。”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叶辞雪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她抱着抱枕，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
聊天界面依然静止。
小鱼到底在哪里？
这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想起母亲刚才说的话——“找个男朋友在他家过夜也很正常”。
男朋友……
叶辞雪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陈秋林。
那个在图书馆偷看不良漫画，在走廊上把妹妹绊倒，在全校师生面前被贴上“变态”标签的男生。
不，不可能。
叶辞雪用力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小鱼怎么可能和那种人在一起？
她记得很清楚，前几天在教务处，小鱼是怎么指着陈秋林的鼻子骂的——“你这样的人，还想找女朋友？谁眼睛瞎了才会答应你，你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那样厌恶的语气，那样鄙夷的眼神。
所以，不可能是他。
可是……
叶辞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如果不是陈秋林，那会是谁？
她重新点开通讯录，找到萧风林的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拨出去。
萧姐现在肯定也很着急，如果她知道小鱼失踪了，一定会发动所有人去找。到时候事情闹大，对小鱼的声誉不好。
再等等吧。
叶辞雪这样告诉自己。也许小鱼只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是在什么地方玩得太开心，忘记了时间。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倒杯水的时候——
“叮。”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叶辞雪解锁屏幕，点开微信。
是小鱼。
聊天框里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小鱼：姐姐，我下午可能又要耽误一下了，晚点再回来“卖萌”.jpg】
文字后面附着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叶辞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皱起了眉。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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