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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真圣僧假圣僧


“夯货!你再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观音听到猪八戒这话,脸色瞬间有些阴郁不快,旋即现出法相,祥光万道,瑞气千条
猪八戒感知到观音气息,慌忙开门出来,纳头便拜:“弟子猪刚鬣,叩见菩萨!”
观音菩萨道:“天蓬,我本欲点化你保唐僧西行,你怎地另拜了师父?”
猪八戒道:“菩萨明鉴,前些日子有位三葬法师来此,说是奉菩萨之命,点化弟子。弟子已拜他为师,如今正为高老庄开荒千亩,了却尘缘,便要随师父西行。前几日师父有事远行,这弼马温却是跳出来,冒充取经之人!还请菩萨为我做主,惩处这遭瘟的猴头!”
观音菩萨与唐僧、孙悟空对视一眼,心中皆道:果然有人冒充。
“天蓬,你被骗了。”观音菩萨叹道:“那三葬法师,定是妖魔所化,欲阻西行。高老庄中这位,才是真取经人唐僧,悟空是他的大徒弟。”
猪八戒跪在观音面前,眼神变幻不定。
菩萨的话,他自然不敢不信。
可三葬法师的音容笑貌、字字句句,却都说在了他心坎上,尤其是那不戒二字,还有那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更是挠到了他的痒处。
“菩萨……”猪八戒犹豫些许,低声道:“会不会是菩萨弄错了,那三葬法师才是真取经人?”
“呆子!”观音闻言,立刻轻叱一声,眉宇间掠过不耐,冷喝道:“天蓬,你当日被贬下界,错投畜胎,已是罪孽深重。幸得我佛慈悲,予你戴罪立功、重归正途的机缘。你倒好,被个不知哪里来的妖邪三言两语便哄了去,连真假都辨不清?”
猪八戒被骂得垂下猪头,讷讷不敢言。
观音见状,冷喝道:“你且睁大眼看看,这悟空可是假的?本座站在这里,难道也是假的?那妖孽不过是仗着些变化神通,又窃得些许天机,才骗得你团团转。你若是再执迷不悟,本座能予你机缘,自然也能收回去。届时莫说重归仙班,便是这猪胎肉身,也保你不得!”
一声落下,猪八戒立刻浑身颤抖。
他猛地想起当年在凌霄殿上,玉帝那声“推出去斩了”的雷霆之怒,又想起错投猪胎时在血污中挣扎的绝望,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线转机,若是惹恼了菩萨……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猪八戒慌忙叩头,额头在石地上磕得砰砰作响:“是俺老猪愚钝,被那妖邪蒙蔽!求菩萨恕罪!”
金虎藏匿云中,看着这一幕,心中嗤笑连连,知晓这呆子是被菩萨给唬住了。
不过,他也并不担心。
识破了他的身份又如何。
难关不在他这里,却在那高老庄中。
人心,才是他给唐僧师徒布置的劫难。
这时候,观音见猪八戒做低伏小,才微微颔首,语气复归慈悲:“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从今往后,你便当持斋把素,断绝五荤三厌,谨守佛门戒律,保唐僧西行。功成之后,自有你的正果。”
持斋把素,断绝五荤三厌,谨守佛门戒律!
这比起不戒二字,何止天壤之别?
猪八戒听到这话,心头一片苦涩,却哪里还敢多言,只得伏地道:“弟子谨遵菩萨法旨。”
观音又交代几句,便驾祥云回转南海去了,但心中却是迷惘阵阵。
先是观音禅院冒出个来路不明的虎妖,而今却又出了个假唐僧。
也不知究竟是何人在暗中作怪。
她有心想去灵山找世尊禀报,却又担心世尊责怪她布置不周,怪罪与她。
“也罢,且再看看,之后若是寻得机会,定要那暗中之人好看!”念及此处,观音心中有了计较。
这时候,孙悟空一把扯起猪八戒,笑道:“呆子,走吧,随俺老孙回高老庄,与师父,还有你那老丈人和浑家说个明白!”
猪八戒闷闷应了一声,扛起九齿钉耙,跟着孙悟空往回走。
金虎身形一晃,化作一朵小云,远远跟着。
不多时,一猪一猴便回了高老庄。
高老庄前,已是人山人海。
高太公、高翠兰站在最前,身后庄户密密麻麻,个个伸长脖子。见猪八戒耷拉着脑袋回来,高太公心中一紧,脸上却堆满笑容迎上去:“贤婿!菩萨可曾主持公道?那毛脸……”
猪八戒打断他,瓮声瓮气道:“丈人,这位才是真取经人唐三藏法师,这位是我大师兄孙悟空。先前那位三葬法师是妖怪变的,骗了俺老猪。”
高翠兰脸色一白,急道:“夫君,你说什么?三葬法师是妖怪?可他那般神通气度……”
“神通气度都能变化。”孙悟空插嘴道,火眼金睛扫过高家父女,道:“那妖怪既然能变得与俺师父一模一样,自然也能装出高僧模样。”
他在观音禅院时,可不就吃过这样的亏。
话音落地,庄前立刻哗然声四起。
高翠兰脸色一白,下意识抓住父亲衣袖。
高太公目光闪烁,慌忙看着孙悟空,颤声道:“孙长老,那圣僧……不,那妖怪说我贤婿是天蓬元帅转世的话,是真是假?”
他不在乎什么真唐僧假唐僧,只在乎这天蓬元帅这身份是真是假,这关乎高家能否攀上仙缘,能否鸡犬升天!
满庄人声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在猪八戒身上。
“这呆子,自然是真的天蓬元帅转世投胎。”孙悟空笑吟吟道。
高太公立刻长舒了一口气。
唐僧在一旁闻声,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高施主,悟能既入沙门,前尘往事便如云烟。莫要再提什么天蓬元帅,也莫再提什么贤婿,叫他悟能便是。”
“圣僧说的是,说的是。”高太公连连称是,老眼却滴溜溜一转,从怀中小心翼翼摸出一张契纸,双手捧到唐僧面前:“只是,前日那位假圣僧作保,请了中人所立的字据。小老儿不敢奢求其他,只求圣僧看看,这上头写的可还作数?”
金虎躲在云中,看着这一幕,立刻捧腹连连。
他就知道,这高太公和高翠兰,舍不得这桩鸡犬升天、良田千顷的富贵,定要生出变数。
如今一看,果不其然。
唐僧接过字据,孙悟空也凑过来看。
白纸黑字,红泥手印,写得明明白白——
【立契人高太公、猪刚鬣,今有高老庄后山荒地千亩,由猪刚鬣开垦,引水成田,以为庄产。此事毕,猪刚鬣方离庄西行。另,猪刚鬣需与高氏翠兰留一后嗣,以续高家香火,全孝顺之道。空口无凭,立此为证。保人:唐三葬。中人:李老丈、王掌柜……】
孙悟空凑过来看了几行便抓耳挠腮笑道:“好个妖怪,骗人就罢了,还替人操这等闲心!”
“荒唐!”唐僧看到【留一后嗣】四字,面皮通红,斥道:“出家之人,岂可娶妻生子?此契是妖邪所立,作不得数!”
高太公被他一吓,退后半步,可想着那良田千亩、留后承嗣、鸡犬升天的实利,又看唐僧那副不通人情的模样,一股火气窜上来,竟梗着脖子道:“这位长老,说话忒的不是东西!那假圣僧还知道佛法虽大,大不过人情!如今你这真圣僧,怎地反不如假的通情达理?!”
“我看你不像真圣僧,倒像是假圣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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