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手续,签好合同,老李把一张盖着公章的货运单递给了我。
“阿宇,货就在三号仓库,你去装货吧。”
“装完货直接上高速,一路向南。”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给我来个电话。”
“好,谢了李哥。”
我把货运单仔细叠好,放进口袋。
这薄薄的一张纸,就是我单飞后的第一份战书。
我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我的车。
没有回头。
我能感觉到老李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背影上。
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期许。
我不会让他失望。
更不会让自己失望。
我发动汽车,根据老李的指示,开到了三号仓库。
仓库门口,货主已经等在那里了。
是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精干。
他看到我的车,眼睛一亮。
“哟,新车啊?漂亮!”
“刚提的。”我笑着跳下车。
“师傅贵姓?”
“免贵姓张。”
我们俩对了货运单,确认无误。
“张师傅,那咱们就开始装货吧。”
“这批设备金贵,路上您可得费心了。”
“放心吧老板,稳稳当当给您送到。”
叉车开始忙碌起来,一个个用木箱封装好的设备,被小心翼翼地送上我的挂车。
我站在一旁,仔细地指挥着。
确保每一个箱子都摆放平稳,重心得当。
这是多年跑车养成的习惯。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两个小时后,货全部装完。
我亲自用粗大的缆绳和紧绳器,把货物牢牢地固定在车板上。
每一个节点,我都检查了三遍以上。
货主看着我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师傅,你这手艺,一看就是老师傅。”
“比我之前找的那些毛头小子,强太多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些手艺,都是在陈浩那辆破车上,被逼出来的。
因为车烂,所以更要保证货物稳固,不然路上一个颠簸,就可能出事。
现在,我有了一流的车,再加上我这一流的技术。
如虎添翼。
告别了货主,我开着满载货物的J7,缓缓驶出了物流园。
在路口,我停了一下。
拿出手机,关掉了飞行模式。
几十个未接来电,瞬间涌了进来。
全是陈浩的。
还有几条他发来的短信。
“张宇,你他妈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你以为买个车就牛逼了?你还得起贷款吗?”
“有种你别跑!给我等着!”
“接电话!!”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歇斯底里的文字。
然后,选中他的号码,按下了删除键,并且拉进了黑名单。
从此,山高路远,江湖不见。
我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
打开导航,设定目的地:云省昆市。
全程两千三百公里。
预计用时,三天。
我挂上档,踩下油门。
红色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咆哮,汇入了南下的车流。
……
与此同时。
陈浩家的小区楼下。
他依然穿着那身单薄的居家服,在寒风中来回踱步。
他的脸,冻得发紫。
但心里的火,却烧得他快要爆炸。
他一遍遍地拨打着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气得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张宇!你他妈就是个白眼狼!”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疯狂地咆哮着。
他想不通。
我怎么敢?
我怎么敢背叛他?
那十万块钱,是他施舍给我的!
我竟然敢用他施舍的钱,买一辆比他还好的车,来打他的脸!
这不仅仅是背叛。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冲回楼上,他爸妈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小浩,你这是怎么了?”
“张宇呢?”
“别跟我提那个杂种!”
陈浩一脚踹翻了客厅的茶几。
“他妈的,他自己买了辆车,单干去了!”
“什么?”陈浩他爸也惊得站了起来,“他哪来的钱?”
“我给他的那十万!”
陈浩双眼通红,“他拿那十万付了首付!”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陈浩他妈气得直拍大腿,“我们家对他那么好,他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一条养不熟的狗!”
陈浩他爸脸色铁青,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
“南方的那个单子呢?今天就得走吧?”
“我管他去死!”陈浩吼道。
“你糊涂!”
陈浩他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一单的违约金是多少,你不知道吗?!”
陈浩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愣愣地看着他爸。
是啊。
那个单子。
为了拿到那个高价单,他跟货主签了对赌协议。
如果不能按时把货送到,他要赔付运费三倍的违约金!
他当时信心满满,因为他有我。
他知道,只要有我在,再急的单子,都能准时送到。
可现在。
我走了。
他只剩下一辆破车,和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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