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安稳睡眠时。
千里之外的陈浩,却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一天。
他爸的那一巴掌,把他彻底打醒了。
他知道,他闯下了大祸。
去南方的那个单子,如果黄了,光是违约金,就足够让他家伤筋动骨。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喂,王哥,你手下有靠谱的司机吗?我这有个急活……”
“李哥,帮个忙,我车现在没人开……”
“强子,你不是认识人多吗?帮我找个开半挂的,价钱好商量!”
他把他通讯录里,所有认识的,跟运输行业沾边的人,全都打了一遍。
起初,他还端着架子。
觉得以他的人脉和出的价钱,找个司机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浩啊,不巧,我手下的人都派出去了,年底活多。”
“陈老板,你那个车……我听说是事故车吧?我手下那帮小子金贵,不敢开啊。”
“一天一千?兄弟,现在这行情,没两千谁给你跑长途啊?还是去云省那种鬼地方。”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得到的回复,不是拒绝,就是狮子大开口。
他这才发现。
原来,离了张宇,他什么都不是。
他那辆破车,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除了我这个被“兄弟情”蒙蔽了双眼的傻子,根本没人愿意碰。
那些愿意接活的,开出的价钱,比他这一趟的利润都高。
而且,还不能保证时效。
陈浩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我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一个司机。
还是一个顶级的修理工,一个不要加班费的装卸工,一个能把破车开出新车效率的合作伙伴。
而这一切,在过去的一年里,他只付出了区区十万块的“红包”。
他一直以为,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现在才明白,占便宜的,一直是他自己。
可笑的是,他还亲手把这个最大的便宜,给推了出去。
“怎么样了?找到人了吗?”
他爸看着他焦头烂额的样子,沉声问道。
陈浩颓然地摇了摇头。
“一群趁火打劫的王八蛋!”
他恨恨地骂道。
“行了,别骂了!”
陈浩他爸一拍桌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赶紧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陈浩也烦躁地站了起来,“要不……把车卖了,赔违约金?”
“放屁!”
陈浩他爸气得浑身发抖,“那辆车现在能值几个钱?卖了也堵不上窟窿!”
父子俩在客厅里,像两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转着圈。
就在这时,陈浩他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倒是有个办法。”
她看着陈浩,犹豫着说道。
“什么办法?”陈浩和他爸异口同声地问。
“去找张宇。”
陈浩他妈说,“把姿态放低点,去求求他。”
“给他加钱,二十万,不,三十万!只要他肯回来,把这一趟跑完,什么都好说。”
“不可能!”
陈浩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让我去求他?那个白眼狼?我丢不起那个人!”
“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
陈浩他爸吼道,“你要是拉不下这个脸,那违约金你一个人赔!”
陈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让他去求我?
那个昨天还在他面前,像狗一样听话的张宇?
那个被他用十万块钱就打发了的跟班?
一想到我开着新车,在他面前扬长而去的画面。
一想到我平静地说出“以后各跑各的”时,那淡漠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怒火,就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可那几十万的违约金,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陷入了天人交战的境地。
而此时此刻。
他纠结的核心人物,我。
正在一千公里外的高速服务区里,睡得正香。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地理上的。
更是人生轨迹上,一次不可逆转的,分道扬镳。
我的路,通往的是星辰大海。
而他的路,前方,已是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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