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夏天。
我的第二辆车,已经提了回来。
同样是解放J7,不过这次是更高配的牵引车头。
我招了一个司机,是个退伍军人,技术扎实,人也老实。
我给他开了行业内最高的工资,还交了全额的五险一金。
他对我,感激涕零,干活格外卖力。
我的小车队,算是正式成立了。
我和小雨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
我们选了一个好日子,就在秋天。
那天,我开着车,去城郊的一个配件市场买东西。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
我无意间,瞥向了路边。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浩。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保安帽。
正站在一个工地的门口,有气无力地,指挥着进出的渣土车。
夏天的太阳,很毒。
晒得他满脸通红,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流。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
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毫的生气。
就像一个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把脚翘在老板桌上的陈浩。
已经彻底消失了。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地向前驶去。
我没有按喇叭,没有摇下车窗去跟他打招呼。
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我们就这样,擦肩而过。
他或许,根本就没有看到我。
因为他的眼神,始终是空洞的,茫然的。
他活在自己的地狱里。
而我,早已走向了新生。
婚礼前的一个星期。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又带着祈求的声音。
“是……是阿宇吗?”
我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是陈浩的妈妈。
“阿姨,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平淡。
“阿宇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阿姨求求你,你救救我们家小浩吧!”
“他……他快不行了。”
我皱了下眉。
“他怎么了?”
“自从家里出事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着,前几天还找了份保安的工作,干了没几天就被人辞了。”
“现在,他天天在家喝酒,谁劝也不听,人都快喝废了。”
“阿宇,阿姨知道,以前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是我们家小浩,猪油蒙了心,做了错事。”
“可你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你能不能……能不能来看看他,劝劝他?”
“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可能……可能就听你的。”
我听着电话里,她断断续续的哭诉。
心里,没有波澜。
兄弟?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我觉得无比的讽刺。
当初,在年夜饭的饭桌上。
他们一家人,是怎么羞辱我,羞辱我爸妈的。
她是怎么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打量着我们一身的廉价衣服的。
现在,落魄了,又想起“兄弟”了?
“阿姨。”
我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想,你打错电话了。”
“我跟陈浩,早就不是兄弟了。”
“从他把那十万块钱,扔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说完,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我不是圣人。
我做不到以德报怨。
有些人,有些事,犯了错,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不是残忍。
这是天道轮回。
婚礼那天,天高云淡,秋高气爽。
我开着我的红色J7头车,后面跟着一个由十几辆豪车组成的车队,去迎接我的新娘。
那场面,轰动了整个城市。
我的J7,被鲜花和气球装点得格外漂亮。
比任何一辆跑车,都更霸气,都更引人注目。
因为它,不仅仅是一辆车。
它承载的,是我的尊严,我的逆袭,我全部的希望。
在酒店的门口,我抱着穿着洁白婚纱的小雨,走下车。
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
我眼角的余光,好像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马路对面,远远的人群里。
一个穿着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正呆呆地,望着这边。
是陈浩。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悔恨,有痛苦,还有……哀求。
我只看了他一眼。
便收回了目光。
然后,我低下头,在我的新娘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从此,我的世界里,只有阳光,幸福,和光明的前程。
至于他。
他将永远,活在那个被他亲手砸烂的,黑暗的驾驶室里。
再也,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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