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毛毛一脸委屈、倔强的模样，张茜茜觉得这个大肘子实在影响家庭团结，必须赶紧处理掉。
张茜茜一拍桌子，下定决心，“咱们把它做成红烧肘子，消灭它！”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周老爷吸了吸口水，“用小火慢炖最好。”
做红烧怎么能没有酱油呢，周婉宁起身回房，“我去拿票来。”
李妈笑眯眯道：“那我去生火！”
“我拿下去刮毛，”陈友才提着肘走出去。
张茜茜摸着下巴沉思，“这到底是谁送的，报恩的还是报仇，报仇的话大可不必用肘子，骨头就足够了。”她的意志力没那么强。
当浓郁的肉香从厨房飘出时，馋得隔壁的小狗一直往这边嗷嗷刨土，恨不得立时钻到这边看门护院。
待李妈端着整盆的大肘子进了堂屋，众人闻着味地纷纷围上来，柴火慢炖的菜就是香，走动时，红亮的皮肉像果冻似的富有弹性，还呱唧呱唧地来回轻晃，众人死死盯着红烧大肘子，面色十分沉重。
毕竟是来路不明的东西，周老爷看了看众人，“要不要弄一块喂狗，万一真有毒呢？”
“人还没吃上，怎么能便宜它，”张茜茜坚决反对，“再说它也不是咱家的狗。”老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那行，”周老爷拿出筷子，“我年纪最大，我先来试毒。”
毛毛也赶紧抽出筷子，“爷爷，百善孝为先，还是孙子来吧。”
陈友才亦拿出筷子，“你们别争了，让小的来！”
张茜茜一看这架势不对，晚了怕是连毒汁都尝不到，于是也急急拿上筷子，英勇无畏道：“放着，我来！”
“还有我！”
……
不多时，盆子里只剩下一根滴溜溜转的骨头，周家上下坐在椅上，满足地捧着肚子叹气，周老爷还在回味，“真软糯、真香……不，真毒啊！”
毛毛摸了摸肚子，“好久没吃得这么爽快，尤甚配着白米饭，更绝。”
张茜茜还在沉思，“到底是哪个好心人送来的，不会是送错了门吧。”
“就算送错也还不了啦，我吃都吃完了，”毛毛转过头来，小声与她商量，“肉真好吃，要不咱们哪天去挖葛藤虫吧。”
张茜茜轻轻嗯一声，“过几天不是得去村里嘛，到时候砍点回来，不过你如果想吃肉的话，我倒有一个好办法。”
众人眼睛一亮，齐齐看向她，“什么办法？”
张茜茜压低声音，看向在座众人。“如果买肉需要肉票，那买猪下水要不要？”
陈友才理所当然道：“当然要票啊，再怎么脏，也毕竟是肉嘛。”
“那你会花肉票去买那玩意儿吗？”
陈友才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谁会做这个冤大头？用肉票买五花多香！”
张茜茜摊手道：“你们看看机会这不就来了嘛，没人愿意要的东西，咱们趁着快关门的时候去买，搞不好不但不需要肉票，指不定还能免费拿呢。”
毛毛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吧，屠夫又不是傻子。”
“看看，问题在于对人性的理解上，”张茜茜环视一圈，方才神神秘秘地说道：“如果屠夫是个体经营，那肯定不会白给，但关键他是国企工人啊，本来近水楼台先得月，压根儿不缺肉吃，至于那些脏兮兮的下水，他会自己收拾吗？”
都说工人老大哥，这个时候的工人待遇真不是吹的，别人每月分三十斤粮食，他们甚至能达到六十斤，多余的粮票和肉票还能拿出去卖钱。
在关门闭店的时候，面对着又脏又臭的下水，从人性角度来说，是会直接扔掉，还是收拾干净继续卖，这很难猜吗？
众人眼睛一亮，毛毛猛拍大腿，“是这个理！”
他看了看天色，此时天色渐暗，国营单位的作息很有规律，每天只上八小时班，多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爷爷，给我钱！”
“干嘛，你又惦记上我的棺材本？”周老爷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搞到肉，”毛毛收回手，“那等会儿你别吃。”
周老爷利索地从怀里掏出布袋子，一把扔给他，“好孙子，快去快回，全给搞回来！”
“你们就瞧好吧！”毛毛直接提着不明人士送来的竹篮，快步向外走去。
周家上下都在望眼欲穿地等待着，屠宰厂其实离此不远，以前大伙都嫌那地方脏臭，现在突然觉得很香，如果真能搞到肉，那这里可就是风水宝地。
不多时，毛毛一脸喜色地快步过来，“关门，关门，给你们看看好东西。”
张茜茜赶紧把门闩上，回头便见毛毛揭开蓝白花布，“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只觉大大的竹篮里，竟满满放着大肠、小肠，还有猪肺、猪肚，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么多？”
毛毛得意道：“屠夫大哥说，快过年了买肉的人特别多，这些东西没人要，放一晚上又臭得要死，全部白送给我。”
陈友才惊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啊！”
张茜茜笑道：“毛毛，拿人手软，你赶紧去提点糖给人送去，这几天咱们能不能吃到肉，就看你嘴巴甜不甜。”
毛毛一拍脑门，“瞧我这猪脑子，你们先收拾着，我看大哥好像要下班啦，得赶紧的。”
毛毛匆匆从陶缸里取出两包冻米糖，飞也似地拉开门跑了出去，很快又气喘吁吁地回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哥说以后就把下水给我留着，不要钱！”
周老爷下意识道：“那太多了，哪里吃得完？”
陈友才眼睛一亮，“要不我们在街上支个摊子，专卖猪杂粥，你们看怎么样？”
张茜茜竖起大拇指，“陈伯伯真聪明，不过要想做长期生意，得抱紧大腿，还得给他分点利润才行。”
陈友才恶狠狠点头，“放心，这条大腿我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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