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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暗流涌动


京城,深夜。

城南一座不起眼的私宅之内,灯火彻夜通明。

厅堂正首,端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他身着玄色锦袍,面容冷峻如石,眸底藏着阴鸷寒气。手中紧捏一封书信,信纸边缘早已被攥得褶皱不堪。

“确定无误?”

阶下跪伏之人抬头,恭声回话:“回大人,千真万确。暗月楼的人在青禾县追丢目标后,属下又接连派了三批人手追查。两个月前,有人在县城内见过一名身形相仿的男子,可未等靠近,人便凭空没了踪迹。”

中年男子眉峰骤然一蹙。

“没了踪迹?”

“是。” 那人继续禀道,“后续又查到,那段时日恰好有个外乡伤者,被当地一户屠户人家收留。那屠户家中只有一女一妹,并无男丁。可短短一月之后,那户人家竟突然多了个上门赘婿。”

中年男子眸色一厉。

“赘婿?”

“正是。听说是外地流落而来的穷书生,入赘到了那户人家。” 来人顿了顿,“时间线完全吻合。从目标失踪到赘婿出现,前后不过十日。”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意寒如冰棱,刺骨生冷。

“谢征啊谢征,” 他低声呢喃,“你倒是藏得够深。”

他将信重重拍在案几之上,起身在厅内缓步踱步。

“暗月楼那群废物,千里追缉,竟让人大摇大摆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一声冷嗤,“此番,绝不能再失手。”

阶下人头垂得更低。

中年男子驻足,背对着来人,望向墙上悬挂的舆图。

地图之上,青禾县被朱砂狠狠圈出一个醒目的红痕。

“调派高手前往。” 他沉声下令,“不必暗月楼那群酒囊饭袋,动用我们自己的心腹。”

“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中年男子的声音冷得如同自冰窖刮出的寒风,“他手中那封军报,务必取回。”

“遵命!”

来人领命,躬身倒退着退出厅堂。

厅内只剩中年男子一人。

他行至窗前,推开窗扇,凝望夜空中那轮孤冷寒月。

“谢家……” 他喃喃低语,“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唇角勾起一抹狠戾冷笑。

“这一回,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何处逃。”

青禾县,西固巷。

谢征骤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额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

柴房内一片漆黑,唯有月光从窗缝间漏入,在地面投下一道清冷银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心绪。

方才那场梦魇……

梦里是谢家满门被屠的那一夜。冲天火光、凄厉喊杀、爹娘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小妹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谢征闭眸,双拳紧紧攥起。

已是许久不曾做过这个梦了。

自来到青禾县,自遇见樊长玉之后,那些血色过往便再未入梦。

可今夜,不知为何,噩梦重袭。

他睁开眼,凝望着房梁,久久未动。

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不对劲。

那些追杀他的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暗月楼虽撤,幕后主使却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们必定会再派人来。

一定会。

谢征躺回草堆,目光落在黑暗深处,眼神渐渐冷冽。

他不能连累她们。

樊长玉、宁娘 —— 她们皆是无辜之人。

他该走。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想起那日樊长玉掷地有声的话语 ——“你是我家人,我能让人那么说你?”

想起她手提厚背砍刀立在肉铺门口,眼神比刀锋更利。

想起夜里她问他 “你会走吗”,他反问 “你想让我走吗”,她轻声答 “我不想”。

想起她说出那句话时,耳尖泛红的模样。

谢征闭了闭眼,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走?

他舍不得。

可他更舍不得她们因自己身陷险境。

该如何是好?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辗转思量了许久。

天将破晓之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走。

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那些人若敢踏足此地 ——

他骤然睁眼,眸色冷锐如刀。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次日清晨,谢征如常起身做事。

劈柴、烧水、喂猪、记账 —— 件件不落。

樊长玉在肉铺内剁肉,“笃笃笃” 的声响传来,比往日更显轻快。

宁娘坐在院中念书,摇头晃脑,一派悠然。

一切看上去与平日并无二致。

唯有谢征自己清楚,早已不同。

他干活时,会不时停手,望向巷口方向留意动静。

记账时,会在心中反复核算数字 —— 并非怕出错,而是刻意凝神练心。

喂猪之际,他默默观察院中每一处角落:何处可藏身,何处能翻墙,何处可为退路。

他在心底细细盘算,若那些人真的找上门,该如何护住樊长玉与宁娘周全。

午间用饭时,樊长玉看了他一眼。

“你今日不对劲。”

谢征抬眸:“怎么了?”

樊长玉盯着他,静静看了三息。

“从晨起开始,你就心神不宁。” 她直言。

谢征沉默片刻,淡淡道:“没什么。”

樊长玉放下碗筷,目光直视着他。

“谢征,” 她开口,“你瞒不过我。”

谢征望着她,一时无言。

宁娘在旁看看姐姐,又看看姐夫,也默默放下了碗筷。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良久,谢征忽然轻笑一声。

“当真无事。” 他温声道,“只是昨夜没睡好。”

樊长玉凝望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窥出端倪。

可他神色平静,目光温和,看不出半分异样。

她只得点头,重新拿起碗筷。

“没睡好便早些歇息,” 她叮嘱,“晚间不必劈柴了,早点安歇。”

谢征应声点头。

饭后,他收拾碗筷去清洗。

樊长玉立在院中,望着他的背影,眉尖微蹙。

不对。

必定有事瞒着。

可他不愿说,她也不便强逼。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肉铺。

行至门口,她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谢征。

他正低头洗碗,动作不急不缓,与平日一般无二。

可不知为何,她分明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然悄然改变。

她摇了摇头,掀帘入了肉铺。

不多时,“笃笃笃” 的剁肉声再次响起。

谢征洗完碗筷,站在院中,朝巷口望了一眼。

巷内安静如常,偶尔有街坊路过,皆是熟识面孔。

他收回目光,继续做事。

可心底那根弦,始终紧绷未松。

他清楚,那些人迟早会来。

他只需在那之前,布下万全之备。

为了她。

为了她们。

入夜,谢征躺在柴房草堆之上,望着房梁,久久无眠。

月光从窗缝渗入,在地面铺就一道银白。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地窖,樊长玉蹲在他面前,认真说 “你是我家人”。

想起她手提砍刀立在肉铺前,对着那群闲汉冷喝 “再说一遍试试”。

想起她轻声说 “我不想” 时,耳尖泛红的模样。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笑意。

有她在,他无所畏惧。

那些人要来,尽管来便是。

他会护着她。

拼尽性命,也定会护她周全。

窗外一声夜鸟啼鸣,划破寂静夜空。

谢征闭上双眼,唇角笑意,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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