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此次算是彻底得罪了陛下,日后若无必要,还是不要来宫中了。”
姜佑自然知道女儿是在担心自己,美滋滋。
“就算我想来,想必小皇帝也不会让我来了,他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也算是报了我被刺杀之仇。”
就是得连累老头子替他背锅了。
以小皇帝的性子,必然会将一切罪责推到老头子的头上。
不过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既然已经当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想必老头子也不在乎多这点罪责。
“父亲因何叹气?”
姜佑才发现,自己竟然叹了气。
“就是觉着,你祖父像极了话本子里的大奸臣,我就是仗着奸臣的势,骄纵跋扈的二世组。”
骄纵跋扈固然爽。
但话本子里的奸臣,最后的结局都是满门抄斩。
他自己也就罢了,但他的保宁,可不能落得如此地步。
“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准再等几年,祖父黄袍加身了。”
姜保宁说的顺口,姜佑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捂着女儿的嘴,四处看去,没人才松了口气。
“在外头可不能说这样的话。”
父亲虽然连踹皇帝龙屁的事都干了,但心里,却仍然敬畏着皇权。
也是。
若不是重活了一辈子,姜保宁也想不到,祖父会直接掀了桌子。
说句僭越的话。
现在这位小皇帝的作为,不算个明君。
小皇帝吃了这么大的亏,不知会如何应对?
……
太极宫。
皇帝沉默的坐着,宫女太监们伏跪在地,皆瑟瑟发抖。
仔细看,小皇帝的手也在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摄政王府欺人太甚。”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虽然是自己先算计的姜佑,可姜佑竟然敢反抗,甚至还算计他一把。
实在触及到了小皇帝的逆鳞。
若不是忌讳摄政王的势,姜佑早成了一具死尸。
“王家人如何?”
大太监连忙上前:“得知王二公子去世,王老大人哭了一场,眼瞧着颓废不少。”
小皇帝:“装模作样。”
推儿子去死是他默认的,如今又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果真是侵染朝堂多年的老狐狸。
不过若无这科举舞弊之事,自己也不会如此轻松将王家收入掌中。
“朕保下他们,是让他们为朕做事的,你给王家送去消息…这样…这样……”
小皇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毒汁。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今日朝堂上,陛下难得强硬。
将那些反对的声音一力压了下来,宣布王老大人无罪。
一众清流自然愤怒不已,个个都像是被水淋湿了的小狗,悲伤又无可奈何。
“外头许多人求见王爷,想请王爷拿个主意。”
王爷向来不被文人清流所喜,这是难得能拉拢文人清流的好机会。
摄政王:“保宁,你觉得呢?”
姜保宁如今住在王府之中。
无事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顺带督促父亲读书。
偶尔被祖父叫来书房,做些端水磨墨的活计。
见王爷竟问起了郡主的主意,解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姿态更恭敬了些。
姜保宁放下手中的笔,想了想。
“祖父该去看一看叶老大人。”
科举舞弊一事中,唯有叶老大人出力最多,甚至累出了一身病。
前些日子叶老大人在宫中昏倒,纵有御医全力诊治,却仍然卧病在床,身子已然垮了。
解玉恍然大悟。
王老大人被无罪释放,最悲愤的一定是叶老大人。
王爷去探望,已经表明了态度。
自己尚且没转过弯来,郡主却能一语中地。
思及此,解玉看向郡主的目光已经变了,神色又恭敬两分。
摄政王显然颇为满意:“保宁丫头随我去。”
说着一顿。
“叫上那孽障。”
也叫他看看,女儿如此争气。
他羞愧不羞愧?
……
得知摄政王拜访,叶家大开中门相迎。
叶老夫人强撑着待客,叶含章安静的跟在后头,也是形销骨立,再也没了从前的潇洒风流。
还没到院子,姜保宁便闻到一股药味。
叶老大人躺在床上,须发皆白,两颊凹陷,眼中更无神采。
竟是时日无多之兆!
“上次从宫里被抬回来后,老爷的精气神就不如从前,太医说是心病,吃了好多药都不见好,一日日的消瘦下来。”
叶老夫人垂头抹泪。
“王家无罪释放的消息传来,老爷听了,气的从床上摔了下去,一夜白头。”
姜保宁听着心情复杂。
祖父是权臣,这位叶老大人却是实打实的忠臣。
小皇帝将一位忠于他的老臣逼成这样。
也不知心中会不会有一丝不忍?
摄政王也叹气:“自三年前,我未交权给皇帝,你便视我为仇敌,从此陌路,如今你也该知道,绵羊手中若无刀剑,是抵抗不住豺狼的。”
这话就不是他们能听的了。
姜保宁跟随众人退出屋子。
出门时与一位端着药的婢女擦肩而过,鼻子动了动。
忍不住回头看。
“郡主,这边请。”
姜佑早已跑到叶含章身边安慰兄弟,叶老夫人请她去后院与女眷喝茶。
姜保宁点了点头,走两步后,假装无意问。
“贵府的香料很是好闻,可是统一采集的?”
叶老夫人:“是管家统一采集的,用的是淑芳斋的香,郡主若喜欢,走时便带一些。”
姜保宁面色大变。
那股奇异的淡香并不是淑芳斋所制,反而被用在声色玩乐之场所,有催.情之效。
她前世闻了三年,绝不会闻错。
叶家是清流,更不会让家中婢女与青.楼有所交集。
那端药的婢女有问题!
“别喝那药!”
姜保宁猛地推开房门,气喘吁吁。
摄政王端着汤药的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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